一看到为了流量这几个字,很多人急着给一个母亲贴上标签,似乎只要她发出声音,就必定是在借助女儿的事情来博取关注。
然而,问题在于,她女儿已死,而且并非是一个可轻而易举的普通的离别之事,而是一种带着冤屈,带着没有获得公道回答的死亡之事。
在此前提之下,她为何不能为自身的女儿讲话,为何无法谈教育,为何她一旦开口,便要首先被审查的动机。
人们仿佛更愿意看见一个安静,克制,配合着旁观者的想象,最好不去质问,也不愤怒,更不说出自己的观点。
但是一个失去了女儿,又觉得女儿死得很冤枉的母亲,却没有办法用别人认为体面的方法表达出来,这并非奇怪。
她为了教育而发声,不应该因此而简单地归结成流量。
教育自然是不可替代的,它不可以替代所有的伤害,同时也不可能让一个孩子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不公平的事情。
但是一个人善良与品性往往与长期的教育,陪伴和价值判断相关。
至少在这件事情当中,大家看见了她女儿的善良并没有消失掉,这一点并不是因为有人质疑母亲是为了博取关注,而被随意抹掉的。

女儿的性格和母亲的育儿有关系,这个观点不需要夸大成绝对的因果,但是也不必假装两者毫无关联。
一个妈妈在女儿发生事故之后谈及教育,不一定是在为自己贴上金子,也许是在努力去解释她曾经如何看待善良,如何教育孩子如何做人,还有她为什么不能接受女儿的离开。
而且,没有公道的回应,她继续说话,本身是一种被堵住的问题。
旁观者不可以不同意她的表达,可以感觉她的措辞过于激烈,甚或认为她有感情,但是不能够因为她的情绪过重,把她的所有话语都改写成为了流量。
这样的判断是最省事的,也是最冷漠的。它不需要去面对一个妈妈真正失去了女儿的事情,只要将她归类成一种人,就能够绕开事情自身。
更何况一个人要是在这种遭遇中变得尖锐起来,甚至于出现所谓的黑化,也不应该成为别人指责他的借口。
她并非是在平静的环境中做一道形象管理选择题,而是在女儿死去,自己又未能等到公道的回应的情况下说话。
我们能够讨论她的看法,也能讨论教育是否能够影响到一个人的性格,但是不要把对表达的方式的不满,转换成对她的动机的定性。
一个妈妈为女儿说话,不应该先被当作流量;一个人的善良,不应当因为母亲的几句重话而被重新去解释成其他东西。
说到底受伤的人如何说话都得被规定,失去亲人母亲都得先证明自身没有私心这种要求自身就已经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