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痛苦,真的不是一句话可以说清楚。
它也并不是找人倾诉一下,就可以立刻排除干净情绪。
许多时候,一个人只能够带着这种痛苦继续活下去,然后把剩下的生活交给时间来。
所谓的时间慢慢治愈,并非是让发生了的事情消逝,而是使人渐渐有力气去面对。
杨绛的老师曾经失去过这样的东西。
几年后,她的儿子去世,过了一年,他的先生也去世。
接连遭遇这样打击,换作是谁,都无法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想开点。
这样的话听起来很简单,但是真正到一个人的身上,那分量可不是别人可以替他估计的。
因此,我更乐意理解她之后所做的事情,而不是简单地归结成坚强。
而杨绛老师并不假装痛苦是不存在的,也并不是因为痛苦的存在,而让自己生活完全停留在那里的。
她决定继续写下去,笔耕不息,把还可以做的事一件一件地去做。
这并不一定是忘记,而是已经释怀,更像是无法改变生活中,保持一点自己可以掌控的秩序
人在遭受巨大打击之后,最为容易要求的往往是赶快恢复正常的。
但是正常的事情,本来就不存在统一的速率。

有的人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重新说话,有的只能先做好每天应该做的事情,有些人表面上平静,但是内心却还在与失去相处着。
这些不应该被别人拿来比,更不应用一句你该放下了。
杨绛的老师所给予的启发,并非是让所有的人都按照她的方式去生活。
每个人忍受痛苦的办法不同,能够做的事也不一样。
有的写作,有的工作,还有的安静地整理房间,有些只是努力地吃饭和睡着。
如果没有将自己完完全全交付给痛苦,使生活还留存着一点能够继续下去的部分,那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后来杨绛老师仍在写作,一直到去世的前两年,还是有中篇的小说出版的。
这个事情本身,比什么励志的话更有价值。
它表明一个人能够一直想着已经失去了的人,也能够继续做自己的事。
思念与生活并非是二选一的,悲伤并未被抹去,日子也并未因此而完全停歇。
再后来杨绛老师,以105岁的高龄安静地离开了人间。
回过头来看她走的那一段路,我认为真正值得去学习的,并非是让自己一下子就变得无所不能,而是当痛苦无法消除的时候,首先承认它是存在的。
然后等待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等待自己慢慢地恢复到可以生活的力量。
可以写就写,可以做事就做,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也不用因此责备自己。
所谓的继续,并非背叛失去人,而是携带记忆,将剩余的生活认认真真地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