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失去一个孩子。所以我明白,有些疼痛并不是听他人说一遍就能够理解的。
我们有一句老话,讲的是死爹死娘,大家担,儿儿女女割心肝。
这句话说起来很沉重,甚至于有点直白,但是它想要表达的,实际上就是不一样的失去,在人的身上所带来的重量是不同的。
父母走了,身边的人会一同安慰,帮忙料理很多事,也会陪伴承担很长时间。
可是孩子离开之后,疼痛就从心底直接被割开了,别人再怎么关心,他也只能够站在外面去看到一部分了。
因此,真正体验过这种痛苦的人,才会知道它是什么样的感觉。
没有过的人能理解,能同情,能陪伴,但很难真正到达当事人心里。
这并非是谁的冷漠,也并非谁的安慰不够好,只是每个人伤口都能够由自己感觉到。
别人可以做的事,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多。
不必急于讲道理,也不必着急劝人想通,更不必用别人的经验来比较,愿意听,使对方说出想说的话,就已经非常难得。

有些话要说出来,但并不意味着痛苦马上就消失了。
一些眼泪流了出来,也并不代表人已经走出去了。
真正走出来,一般并不是忘记了孩子,也并非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而是怀揣着这份想念,慢慢地将日子过得继续下去。
这一步无人能代替,别人可扶一把,但不能替人完成。
所以我只能说,那种痛苦只能自己慢慢地走出来了。
这里所说的“自己出来”,并非是让人一个人去承受,也不是让当事人马上恢复正常的状态,而是说外界陪伴最终只能够成为一种支撑,而不能够代替一个个人来完成自己内心的改变。
要是一个人很难受,愿意说出自己的话来,让别人听到,这本身就是不容易的一种求助。
听的人无需着急回应,也无需证明自己有多么会安慰,认真在场不打断,也不轻飘飘的说一句想开点,很多的时候就足够了。
我也乐意做个听众,自己有时间的时候陪着对方说一说这一段艰难的路。
并非是因为我可以解决任何事情,也并非因为自己比别人更加懂得,而是我也同样失去了一个孩子。我知道有一些时候,人只不过需要有人静静地聆听罢了。
这种痛最后还是要当事人一个人慢慢走过的,但在这条路上,其他人至少是可以不催促,不评价,也不推回悲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