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家庭当中,父亲去管教孩子的时候,依靠的是一种自己认为是有效的方法,但是一旦这样的方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结果,他不一定还会继续坚持下去。
很久很久以前我爸爸亲弟弟,即我二叔,当时他17岁读高二,由于不喜爱读书被我爷爷一顿打。
我的爷爷是一名高中的教师,对于孩子一直都是很严厉的,在他的看法里,孩子要是不愿意去读书,就应该被教育,而不是迁就。
可是那天晚上,二叔卧轨自杀。
这件事情给我爷爷造成的打击,并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孩子而已,更像是使他完全怀疑自己过去所坚持的那一套教育方法。
我奶奶告诉我,从那天起,我爷爷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从此再也没有打骂过我的爸爸与姑姑。
他以前也许会相信,当孩子做错事情时,就应当及时进行纠正,即使手段再严厉一些,也是在对孩子负责任。
后来,他面对我父亲的事情,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模样了。
爸爸赌博出轨离婚我爷爷不骂只会懦弱叹气背人偷偷哭。
这并非是因为他认为这些事情是没有问题的,更不是由于他突然认同了这样的一种生活,只是他害怕再一次失去了其他的孩子。
一个人在经历了一次极端失去后,往往将管教与伤害联系到一起,当手伸出去的时候,心里首先想到的是那个不在的小孩。
于是严厉不再意味着负责,责备也不再仅仅只是责备,它们将被他理解为可能把另外一个孩子带向失去的风险。
问题是,恐惧会使一个人不再受到伤害,也有可能会使人不受到管教。
我的爷爷选择的是后者,他无法将关心,原则,惩罚重新划分开来,只能通过沉默,叹气,退让来守护剩下的儿子。
但孩子并不因为父母怕失去,而自然变得懂事起来。
我的奶奶没有读过书,又让家庭中缺少了另外一种更为清晰、更为有限的引导,如此一来,我的爸爸人生观以及价值观就变得愚蠢而固执。
所以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如果那时候二叔没有死,要是家里还有个正直而且严厉的爸爸,我爸大概不会被宠爱骄纵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这其中最为难受的,并非是简单的谁对谁错。而是一个儿童的死亡,使得整个家庭教育的秩序发生了改变。
二叔留给我的不仅仅是悲痛,还让爷爷由过分严厉转变为过分退让,我爸在这样的退让中失去了本来应该有的束缚。
如果一个父亲再不敢去管教孩子的话,不一定是他变得宽容,有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他太害怕了,他害怕自己下一句话,下一次的责备,又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