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刺人的是,也许不是鞋被踢远了,而是一个脚伤了、明明走不了路的人求助,得到的是不是回应,而是冷眼、白眼和责备。
这件事情听起来很小,小到别人可能会说,不就拿双鞋吗?自己想想办法就好了。
但对于脚疼、无法过去的人而言,鞋子被踢远,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小动作。
她先说“帮我拿下吧”,弟弟不理,甚至翻白眼,她继续请求,得到的是沉默。
当一个人把话说得足够客气,还是无法得到最基本的回答的时候,内心所产生的不仅仅是委屈,还有那种被故意搁置在那儿的感觉。
后来她只好说“你拿回来,不拿回来我就打你”,这句话当然有情绪,也不好听。
但如果只看这句话,就会抹掉前面的过程,似乎冲突是突然出现的,似乎她一开始就在找事。
真正令她难过的,不一定是弟弟不帮助她,而是她受伤了,说自己走不了了,却没有人理解这个事实。
更加严重的是,父亲来了以后,没有先问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反而把鞋子踢远了,还说自己去。
她说:“我脚疼,我不能去”,父亲却说:“没事找事。”
这句话很沉重,因为它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否定了她的痛苦,也否定了求助的权利。
妈妈在一旁看着她,妈妈不敢惹父亲,而爸爸带着大男人主义也会动手的。
因此她所感受到的并非一家人围绕着一双鞋而发生口角,而是家中有人可以将事情推向更远,有人能够冷眼旁观,而她连解释为何拿不到鞋都如同在添麻烦一般
人在这样的时候,最易想到的并不是这双鞋是否值得争抢,而是如果真的不在了,他们是否会后悔。
她说自己觉得死后他们不后悔,因为他们亲手将她推向地狱。
这不是在说一个已经出现的结果,而是说她现在对家人的看法:他们也许会惋惜,但不一定真的后悔。
惋惜也许只是因为少了一个人,后悔意味着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承认了冷漠、推搡与压抑的话语确实伤害了她。
一个人说出这样的想法,说明她在这个家中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一次争吵,更是自己长期未被真正对待的孤独感。
我不会用“家人没有隔夜仇”来劝她,也不会以“都是家人”将这件事情轻描淡写地盖过去。
当下最重要的并非争论谁更加有道理,而是先离开继续升级冲突,照顾好受伤脚,并将自身处境告知可信任之人。
至于家人会不会后悔,没有人可以替他们回答,但是她现在的疼和失望,不能再被一个“没事找事儿”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