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过十年失独志愿,主要是为那些失独的家庭送些慰问品,和他们聊聊天,做一些心理疏解。
但是我并非心理学专业人士,所以此处所提及的疏导,并非是什么专业的方法,大多数情况下是陪聊,聆听他们将心中的话语表达出来。
这件事情做了很久,我看见的并不是固定的悲伤,而是某些反复发生的生活方向。
现实是很残酷的,我接触的家庭,最后的结局一般就只有下面几种。
一种,父母再生,这是比较好的结局,虽然想到大孩子的时候依然很难过,但是生活至少有希望。
一种是养育和继承,情况也不错,至少在身边还有一个希望,生活不至于只有回忆和空想。
另外一种就是离婚,通常是男的找更年轻女的重生,而女的一般只能独自一生。
也存在着夫妻离开了熟悉的所在之处,卖掉了房子,更换成了小区,由于害怕遇到熟人,所以只能把原本的生活一同搬走。
再往后就是一方死,或者双方死。
这些结果看起来各不相同,但是背后都有个共同点:孩子出事之后,原本家庭生活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
再生孩子的人,并非不难过,而是生活中重新有了希望。

抱养与过继的人也不是抹去过去,只是身旁至少还有一个希望。
而离婚,搬走,或是走向更为极端的结局,都是家庭长时间承受不住之后,生活完全改变的模样。
我本来是一个开开心心乐乐的人,可是后来问题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渐渐地觉得自己无法过下去了,不敢生育孩子,害怕生育了孩子之后也会出现意外情况,自己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
半夜里我会坐起身来哭泣,甚至都不敢让自己的老公和我的爸爸出去上班,担心他们会在外面出现意外。
那时候我面临的已经不仅仅是替别人伤心,而是将别人所经历的意外一遍又一遍地想到自己以及家人的身上。
我知道我是做志愿者的,但是情绪并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是我自愿的,所以我就自动与别人划清了界限。
陪伴他人时间久了,他人的生活就会进入到自己的内心,原本仅仅是听到的故事,到最后可能就会变成自己天天都在防备的事情了。
老公看到了我的情况,不让我再做志愿者。
我停了下来休息半年,后来才恢复过来。
因此,陪伴他人要善意,同时也要有边界。
并非心理学专业人员,不能将自己当作能够承受所有的人;当发现自己被拖进去的时候,停下来也并不丢脸。
我从事志愿者工作已经有十年之久,最终连自己都遭遇到了意外的恐惧,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陪聊并非是没有价值的,长时间地承受别人所带来的痛苦,或许反过来会改变一个本来就很开心很乐观的人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