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觉得,大多数“反映了哪些问题”之类的问题,最终都可以回到一个并不繁杂的判断上。
症结在哪里,很多人实际上都清楚。
问题并非是没有人看见的,也并非没有想过的。
反过来,真正难受的,往往就是大家都知道,却很少人愿意说清楚。
解决方式是什么,每个人心里也不是没有答案的。
至少提问的人那里答案一般都存在。
只不过知道答案和愿意去承担答案所造成的后果,完全不一样。
有的人不敢出来,于是他们把话说得很谨慎,问题问得很温和,似乎只要不将矛头指得过于清楚,就可以少一些麻烦。
有人甘于做鸵鸟,并非是因为他们真的看不到,而是由于他们将头埋起来之后,能够暂时不用去面对很多已经看到的东西了。
还有人担忧,真正解决的方法会影响到自己的鸡蛋。
这样的人不一定不知道病因,甚至可以比别人看的更清楚些。
但是一旦问题再继续追问,就有可能触及到自己的权益,所以,他们宁可让讨论停留在表面上,也不愿意让答案走向尽头。
于是,原本应该追问的问题,渐渐地被处理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措辞不可过重,范围也不能过大,责任也不可太明确,连解决的方法也只有点到为止才行。
这种问题表面上提出了,但是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地去问什么东西。
得不到的答案只能无力无奈。

并非是没有答案。而是问题一开始被削弱。
它没有了应有的锋利了,只剩下了一层可以接受、可以转发、可能放下的外皮。
大家好像完成了一回讨论,其实只是绕了一圈已经知道了的事情。
然后,时间会渐渐地把伤痕藏匿起来,将苦难盖过。
人们的目光被带走了,声音被全新的声音所压制住,那个过去刺眼的事情也渐渐地不再刺眼了。
这并不意味着症结消失。
它只不过是暂时沉了下去,沉到了人们不想继续看的那个地方。
等到下个祭品出来,原先的循环又会再次开始。
新问题提出,旧恐惧重复,知道有答案再次避开。
有的继续沉默不语,有的装作没有发现,还有的人继续守护着自己的小蛋糕。
最后,人们又得到了一个无力与无奈的回答。
这件事情最让人感到寒冷的,并非是悲剧的偶然出现,而是在悲剧一次又一次发生之后,还是没有真正地去追问。
所谓的追问,并非是让语气变得更激烈,也并不是让愤怒喊的更响。
追问承认症结在那里,而不因害怕,不因私利,而将其重新包装为一个轻浮的问题
但这一步往往是最困难的。
于是恶魔依然端起酒杯,高高地坐在莲台之上,品味着这无休止的悲剧的循环。
而我们可以做出的判断也是非常简单的:如果每一个人都知道问题的症结,但是却始终只是提出一个不痛不痒,那么能够得到无力不奈的答案也并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