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当原谅我。
这句话从表面上看是请求,但实际上是命令。
他表示,之所以让对方原谅他,是因为要是不是自己创建了这样一家公司,让他的哥哥死在非命,他根本不会生。
这一套说法最为刺人之处,不仅仅是将一条生命与一个公司建立连接在一起,还将一个人的生命,拿来作为自己求取原谅的借口。
似乎只要结果中出现了新生命,过去的死亡可以重新解释、甚至抵消。
但对方没有按照这个逻辑来走。
他反问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出生的吗?你知道吗?
这一句反问实际上已经说明,问题并非是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和哥哥的生死有关,而在于那个建立了公司的人们,凭什么觉得自己是有资格为别人解释此事的。
了解因果,并不代表接受果实。
出生也并非一张赦免的证明。
更可笑的是,造成哥哥不幸死去的人居然把原谅说得如此理所应当,好像只要自己说话,对方应该立即完成这一动作。
但原谅并不是别人要求就必须付出的。
尤其是要求原谅的,试图将自己所受到的伤害伪装成一种没有我,便没有你的恩情,这样的请求就变了味道。
对方回答很短:“原谅?”上帝说。
这不是讨论宽恕,也不是给自己找个体面台阶。

他只是将原谅从他手里拿走了,交给了上帝。
而他留给自己的任务,就是让对方看上帝。
说完,这位先生就被硫酸浇在了头上。
这样的结局当然是非常极端的,也没有任何值得去模仿的。
但是它将一个问题表达得很直接:有些人说原谅,并非是因为他们真正理解到了伤害,只是他们想要尽快地摆脱伤害所带来的结果。
他所想要的并不是对方能够平静下来,而是他重新获得了轻松。
所以,他才会说,你应当原谅我,而不是说,我错了,你能不原谅。
前面一句是要求,后面才接近于承担。
人性中有一个不好看的地方,那就是有很多人乐意去接纳宽恕,但是却不愿意去拒绝宽恕。
他们能够理解自己的错误,但是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别人会因此恨他们。
他们认为事情发生了,但他们不愿意承认事情过后,别人可以决定怎样面对他们。
在这段对话中,最关键的并非是谁更会说道理,而在于谁在试图控制对方情绪。
创立公司的人,想要通过“没有我,没有你”控制对方的感谢。
而对方则用了一句“那不是上帝的问题”,拒绝将原谅交付给他。
至于后面发生了硫酸只能说明,冲突已经超出了语言可以承受的范围。
它并非正义标准,也并非处理仇恨方法。
但这个故事中,至少存在一点是非常清楚的:一个人不可能因为自己为了别人的出生,而要求别人代替自己去抹掉造成自己死亡的责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