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失去孩子,我想说的是一件不同的事。
很久很久之前,我跟二姑家姐姐年龄差不多,一块儿玩到了大。
那个时候我是16岁,她是17岁,我的记忆有点模糊,我只记得她是文静温和的,总是让着我,留给我好吃的。
我奶奶患了牛皮癣,我家里认为这种病只能遗传给女儿,因此几个姑姑与姑姑女儿的女儿都有。
二姑家两个女儿姐姐最大另一女儿13岁后,她自己孩子也都大了。
二姑是一位农村妇女。她的性格是自私麻木的。
她嫌弃姐姐身上的两小块牛仔癣不好看,担心以后找不好婆家。
姐姐下学了,在农村这个年纪,不上学的话,家里就张罗婚事了。
之后我才知道皮损很小,大腿一块儿,胳膊一样儿。
二姑不明从哪儿弄来药粉说泡澡能治好。
有没有作用没有人知道,但她却将药粉倒进了家里盛满水的大缸里,兑上了热水,让姐姐进去去泡。
姐姐难受极了,她还把姐姐的头压在水里。
姐姐很瘦,挣不过一整天干活的二姑,身材粗壮,很快便不再挣扎了。
姑父以及我妹妹都全程在场。细节是后来说的,姑父很老实,根本就不敢拦住。
二姑吓坏了,打120,姐姐送到了医院。
医生要将姐姐的衣物剪开,二姑坚决不同意,她只说衣服是刚买的,要是剪了就不能穿了。
我母亲答应再买一个新的,她同意了。
可是医生说,人已经死,全身的器官衰竭了,是被烫死了的。
这并非是偏方是否有效的问题。而是强迫着一个人去进入危险的热水,最后导致死亡。
办葬礼的时候,我看到二姑哭得非常伤心。
我只想说,这不是杀人吗?为什么不需要负责任。
警察来进行调查,但是家里人考虑到亲情,并未透露更多的细节,最终将姐姐说成是意外死亡了,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几年后,二姑又生下一个男孩。家里人认为他可能是购买的。
他小时候又黑又胖,到了10一二岁,仍然一口肉都吃不下。
我妹妹已经结婚生子了,儿子三岁。
每逢过年过节,去二姑家吃饭,大家都很开心,却不说姐姐。
家里没有她,似乎这个人从来没有过。
而我却记得非常清楚,因此每次我都不愿意多待。
他们家的上坟也不让姐姐上,也许只是随便把她埋在别的地方,连自己的祭祀都不存在。
家人为什么会集体默不作声,答案并非复杂。
有的人关心亲情,有些人担心责任,还有人宁愿将死因改变成意外,以便活着的人能够继续生活。
但沉默不会使事实失去,只会使死去的人失去被记忆的机会。
十多年过去了,我仍然只能感慨生命的无常,也不能把一家人的幸福看成真正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