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存在着两个例子。后来我始终记得,并非是因为他们有多么离奇。而是由于同样面对着孩子的离世,有的人被困在了那段痛苦之中,有些人却慢慢地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方向。
这两人的经历并不能简单地放在一起进行比较,我不敢去替她们去解释内心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能够看到的,通常只是某一时刻的表象,而真实的痛苦,或许一直隐藏在那些未曾被说出的日子里面。
过去楼上住着两个邻居,我年纪小,不知道他们失独是什么原因。
我仅知道,孩子去世10年那一日,妻子告诉丈夫,她想吃一点红烧肉,并让丈夫到超市买一点肉。
丈夫刚一下楼,她便跳楼。
这件事情听上去很突然,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她或许已经被那种痛苦困住很久。
十年前,她也许并没有真正地走出来,而是照常地生活着,照样和丈夫讲话,照常的提出想吃些什么。
直到那一天再次出现了,平静的表情被重新揭开了,旁人却来不及了解她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因此,有些人并不是不想活着,而是活着本身已经与失去捆绑在一起。
每一个平凡的场景,都有可能牵扯出孩子的身影,每一段特殊的日子,也有可以将人重新回到那段经历之中。
另外一位是我大学的专业课教师,我最初对她的印象是阳光干练认真说话语速快,课堂状态也利落。
后来非常突然,她的那个还在小学上的孩子,由于突发疾病死去了。

全班的同学都明白这件事情,再去上上她的课的时候,大家都是按时到课的,课堂上,也是安静的。
那时的她显得十分憔悴,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我并不知道她是如何熬过这些日子的,也不知她是否在某个时候觉得自己支撑不下去了。
学生可以做的,似乎只是安静的坐在课堂上,不用好奇打扰着她,也不用所谓的安抚去触碰她的那个伤口。
大概一年后,我又去上她的另外一门课程。
当时她怀孕,整个人觉得又恢复了生机,大家也为她感到开心。
这并不代表之前的痛苦不再存在,也不能代表怀孕就能够解决一个个人的悲伤。
只是从别人的眼光里,她重新获得了一点生活方面的力量,又重新回到课堂上,也重新使自己进入到了日常生活当中。
两个例子结合起来,最为让我感到困惑的地方在于,人们承受的方式真的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多年走不出来失去,有的则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挣扎后,重新寻找到继续的生活方向。
我们不可能用一句想开点去要求前面的,也不可以因为后面的人重新获得了活力,而认为她已经忘了孩子了。
继续活着和忘记,并不是一个概念。
有些人带着思念向前走,有的人则依然被这份思念压着。
旁观者所能做的,并非是替他们定义应该悲伤有多长时间,而是减少一些评判,增加一些安静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