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个人的习惯,至少对我而言,答案并不是将亲友重新搬出来。
之前在濒死的时候,人生确实如同走马灯一般播放了一遍,我回顾了我的整个人生,也想到了我认识的许多亲友。
这个时候,人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回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回到和自己有关系的关系。
之后写遗书时,我将想对亲友讲的告别话写下来。
可以交代的,我交代了,想说的话,也尽可能写下来。
但是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事情就不会考虑太多了。
这并非是由于我没有见到过亲情,也并非是我不清楚亲友会有怎样的感受,而是到了这个位置,亲友对我的意义差不多等于零。
“大于零”听上去很沉重,但是说的是当时的感觉。
一个人都想死了,别人再一次提醒他亲人难过,亲人痛苦,亲人需要他,不一定还能拉回来。
有的时候,这些话甚至并不会被视为关心,而是被视为一层又一层的责任。
责任感不一定能救人。
一个人被痛苦压至只剩下结束的时候,再将亲友、义务与亏欠一层层地压上去,结果或许不是让他愿意留下,而是让痛苦更具体。
他不但要承受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还要逼迫自己离开后别人会如何。
这不会自然带来希望,反而会增加无力感与窒息感。
因此,题主如果是想要用责任留下一个想要自杀的人的话,至少不能将这件事想得过于简单。
亲人对一个人的价值从来都不是固定的,也不是别人为他规定的。
在日常生活中,亲人或许很重要,甚至是生活中的一个部分。
但是在濒死的时候,人的感觉会发生改变,亲友也可能由支持变为压力,甚至成为致死的压力源。
对我而言,遗书中没有提及的朋友,是这种压力来源的一部份。
没有被写入遗书,并不意味着没有关系,也并不代表没有感情,也许意味着这段关系已经与痛苦缠绕在一起,缠绕到不愿再多说。
因此,反复提亲人不是一个安全的办法。
如果你希望他死得快一些,甚至可以多说一些亲人,这句话听起来刺耳,但是正是说责任与义务有时候只会加重痛苦。
这不是鼓励谁去死,而是提醒:面对一个已走到这一步的人,不能只想着用亲情和责任来压制他的抉择。
至于具体怎么做,不能用几句固定话解决,也不能用某种个人体验作为所有人的回答。
至少,对我来说,事情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