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问题看似情绪失控,往下追,却可理解为身体内部失衡。
从物质方面来说,血清素缺乏,多巴胺敏感,催产素乱用,皮质醇分泌高,去甲肾上腺激素分泌紊乱等。
将这些变化结合起来说,是激素分泌紊乱。
但激素并不会凭空出现异常,真正需要问的是什么在不断引发这样的异常。
一个判断是,现代社会的过高信息流通量和过高社会互动的频率已经远远超过人类生物性能够接受的能动程度。
人们每天接触的语言,文字以及各种信息越来越多,人与人的互动也越来越密集。
问题不只是信息多,而是人的身体与动物性,不一定能承受这样的持续、密集刺激。
人可以理性地为自己解释许多事情,也可以运用语言以及文字构建出一套套的模型,但是身体不会因模型的存在而自动地停止反应
于是,物质上的激素分泌紊乱,以及精神上的自我理解被牵连在一起。
这样的状态如果放在哲学上去看,特别是放在旧人文主义的哲学上来看,就是不断地运用语言文字制作出来的模型,去否定人的生物性。
这里最重要的词不是人,是否定。

人当然有成为人的需要,也有需要理解、确认、赋予意义的地方。
但是,一个人若连自身的动物性也不允许存在,连自然需求也要先压下去,然后用一套语言的模型来解释自己的话,他的支撑人性的基础就会慢慢松动。
动物性并非是人的敌人,也不是需要清除的低等部分。
恰恰相反,它是人作为一个人的基础,身体的需要被否定了,人的部分也失去了能够落地的空间。
一个人动物性被完全否定后,支持他人性的基础就丧失了。
到这一步,他自然地选择了毁灭,也就不再是孤立的行为了。
这种毁灭,与其说是自杀,不如说是解脱。
这句话听上去很沉重,但它指出的因果链很清楚:首先是过度信息流通与社会互动,然后是对动物性的不断否定,最后是根基崩溃,最后才毁灭性选择。
因此,解决此问题的办法并不复杂,至少方向也不复杂。
先把人当作一个动物来看待,然后让这个人变成人。
顺序不可颠倒,先满足动物的自然需要,再满足人作为一个人的需要。
很多时候,人并不是不想做个完整的人,而是连作为一个动物的一部分都没被允许好好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