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最引人注目的是,不仅两个儿子选择卧轨自杀,而且大儿子出事后,二儿子也曾经将一个很明显,但又容易被忽视的信号送到了母亲的面前。
大儿卧轨自杀后,二儿找母亲要《安娜·卡列尼娜》。这本书中,安娜也卧轨死了,母亲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这层关系,她又问了一句,二儿子是否知道这个结果才想看。
二儿子只笑了笑,事情也就停留在了这里,后来回头看,这个笑自然会被理解为一种迹象,好像他已经将自己的想法隐藏在这本书里,只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人并非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能够准确地识别出信号,而是在事情之后,才将之前的细节再度串联起来。那时候一个书名,一个笑,一次看似平常的询问,都可能会突然意味深长
可是在那个时候,母亲面临的或许仅仅是一个儿子要看书,还有一个没有说出口的答案。书本身并非遗书,笑也并非明确告别,知道结局不代表已决定重演。单独拿出这些细节来看,它们的确令人不安,但是要据此来判断一个人是否要自杀,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大儿子卧轨自杀了,这个背景使得二儿子的做法不再是普通读书的兴趣,一个家庭中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警惕的标准就不应该和一般的情况相同。特别是二儿子卧轨处,距离大儿子很近,这个事实又将两件事拉近了。
因此,二儿子自杀有迹象,并非没有依据,真正令人难过的是,这些迹象并未被及时转化为预防行为。妈妈问了一句,但没有继续问,或者说,至少从结果来看,她没有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通常情况下,家长遇到这样的联系,都会警惕,特别是前一个孩子因为同样方式离开后,可是人不是机器,不能把每句话都按照最坏的含义来解码,也不能在每个暧昧的信号出现的时候都确定那是求救。
这件事情不能简单地归结为母亲的粗心,也不能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反而要求她当时一定要看清楚所有的一切。我们认为信号明显,因知结局。她当时面临的是一本书,一个问题,一个笑容。
但是反过来说,悲剧发生了一次之后,类似的表达是值得认真对待的。不能仅问一句是否知道结局,听到对方笑了一笑,就把话题回到原处。至少应该承认,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和死亡方式一样的暗示,都不应该只是文学的兴趣。
也许这才是这件事的真正残忍之处:迹象存在,并不代表别人就一定可以识别;没有及时的预防,并不意味着别人没有机会发现。人只能事后看到那条线,但对当时的人而言,那条线常常隐藏在日常的话语中,直到再也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