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癌症晚期,发烧住院,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我只是回家拿点东西。
车开的离家越近,心里的莫名的感就越强烈,打开院门之后,这种感觉差不多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等我进入爸爸的房间,完全失控了,躺在炕上不断哭泣。
那时我很无助,因为我知道,爸爸终有一天离开我。
但是真正的难受之处在于,我感觉到这个“总有一天”变成了“即便是现在”,他好像已经离开了我。
我知道这病很难治,但还是无法适应,这明明不是离世,我却已心如刀绞了。
后来,父亲离开了我和妈妈的世界。
傍晚,他说,我不住院了,我回家。
我立刻安排了担架车,把父亲接回家。
回到家后,父亲说他似乎把钱放在担架车上,叫我去找。
我听了爸爸的话,帮他确认,最终确定车上没钱。
他见四周无人,从手中拿出两百块给我,我说,还是你心疼我。
不久后,我的女儿和我的媳妇儿回家了,家里大伯也来看望他。
后来父亲表示想要排便,但是他肠梗阻很久了,怎么会有大便呢?
我还是尽可能满足他的要求,因为他是一个干净的人,不想在炕上坐着。
谁能想到,经过一番折腾后,他的身体忽然不行了。
痰出现了,他说不出话来,开始喘气,血氧和心跳不断下降,最后连数值也测不出来。
我知道,他走了。
奇怪的是,那一瞬间我很平静,给大伯与姑姑们打电话,又亲自为他穿上寿衣,心中没有太大悲伤。
真正的伤心,反而是在次日火化之前遗体告别的时候,一下子达到顶峰。
那天我吃了一个丹参滴丸,心脏舒服了些,整个人很累,很难受。
人在面对亲人离开时,似乎并不总是立刻崩溃。
有时候事情发生时,身体先帮你做好应该做的事情,打电话,穿衣服,送别,甚至还能平静下来。
等到这些事情总算停下来了,情绪才能找到出口。
后来一个冬至,我又很难过。
由于读高三的冬至,父亲曾骑车送我饺子吃,那个场景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以前认为这只是生活中很平常的一件事情,等到别人不在了,才知道平凡的日子也会成为记忆中最大的东西。
过年前,我到他坟前烧纸,也和他说过很多话。
只是这一回,我再也听不到回应了。
我明白人走了是走了,但是知道道理,和真正的接受这件事情并不一样。
有些思念并不会因为离别而结束,它只是由身边的陪伴转变为一个人在生活中偶尔想起的话语。
什么时候,可以再和你见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