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6岁,有一个比我大2岁的外甥女,在老家市重点高中担任英语老师一职。
我们上高中、上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那时她还是一个美女,过了很久再见,已经胖成了煤气罐的样子。
吃饭时,她说了一下一年的工作状况。
早上五点起床,才能上早自习,晚上十点多到家。
即使没有课,假也难请。
只要本人需要到场的正事,预约也不准离开。
高中有寒暑假,其中有一半假期留在学校教学生。
计算一下,大约在一年的十二个月中有十一个月上课。
全勤加上各学校上课工时工资,一个月可领七千多。
但家庭开支一扣,每月也剩不下几百。
这还是一个边境省份的一个小城市重点高中,工作强度对我来说已经接近于一种高压的封闭劳动了。
踩缝纫机就是比做高中老师少两趟门,甚至可以更轻松。
问题不仅仅是累。
我这个做老师的女儿,严重的内分泌失调。

她表示自己状态是,多喝一杯水,第二天睡醒可能会多两两肉。
西药,中药,针灸,运动,统统不行。
中西结合,加上物理化学一起上,大概就只剩下放血疗法没尝试了。
听到此处,我吓得狂吃一大碗肥牛,至少肥牛并不会因多喝一杯水而使我第二天多吃二两肉。
可是老师的身体不平衡,似乎并不是这个学校最大的负担。
她说,学校前几天有一名学生因自伤去世了。
此前,这个学生两次自杀未遂,被救回来后,又继续承担父母的压力。
这一次又自伤,最后从高层坠落身亡。
这件事最难受的是,不仅仅是一个孩子走了。
而孩子已经用极为激烈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无法承受的压力,周围的人却并未真正停下来聆听。
在这条因果链中,学校的压力,家庭的压力以及孩子的绝望,是一层又一层的。
因此我有时真的很羡慕峨眉山野猴子。
他们无需早起上早自习,无需十点多回家,也无需面对一个个要求更高的试卷。
我甚至想到了乡下那些不需要上学的留守孩子。
这句话听起来很荒唐,但是当一个重点的高中老师因为工作压力而身体不舒服,学生又因为压力而丧失生命的时候,荒唐的或许并不是这个想法,而是我们将这种生活视为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