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很早出生的人,小时候声音很细,村里人叫我烂广播,胆小细腻,身材矮小,像个女孩子。
我五官还行,行为不女性化,但内心其实是女人,很容易被英俊的男人吸引。
父亲去世早,我小时候与姐妹亲热些,所以内心更女性化。
我常常想,这种女性化到底是天生或者后天,似乎两方面都有,所以认为自己注定是女儿心,男人身的怪物。
幸亏我还读书,考上中专时,心理基本成熟了,但更喜欢成熟的男人,也知道这种感情难以有结果。
我原本想读师范做老师,初中老师说我个子矮,考农业学校比较容易些,就让我填农业,我当时也不懂,就随了老师,结果真的考上了。
到学校后,我对专业提不起兴趣,又身处异地,贫穷,矮小,受人欺负,乡音还重,别人常常不懂我。
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严重抑郁症一样,每天头晕,没有兴趣,感情没结果,心里更加难受。
我常常希望自己能够轻松地解脱,但是想到家中受累的母亲,又不敢面对过于痛苦的方式,因此一直没有行动。
毕业之后,我进入了基层的农业单位,没事就在那里待着,有事就下乡,工作无聊到让人讨厌,我也不喜欢交朋友,生活越来越没有希望。
有一次同事去了示范村,我也在村里呆了几天,突然觉得再也坚持不了了,想趁人不留意离开,走到没力气了,再找个地方去结束。
我偷偷回到单位取了剩下的几十元钱,坐车到省城,住在旅馆一宿,电视里播放着《含羞草》我却不敢看,看到感情的内容就会想起母亲与家人。
第二天经过公园,杜鹃花开得非常旺盛,我也不敢攀登,因为一想登高望远,就会想起家乡。
我漫无目标地朝着西边走去,买了饼干与雨伞,鞋子湿了又换鞋子,从白天一直走到晚上,饼干吃完了钱也花光了,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大路上。
我累的走不动了,就想去农户家里借宿,可院子里的狗狂吠着,几个孩子又不懂我的话,我只好赶快逃开。
我坐在路旁的石坎上,天已经黑了,全身疲惫,又无处可去,走不动,死也不敢,真的卡在无路可走之处。
偏偏这时,农村广播声与周围嘈杂声传入耳朵,我忽然对这一切有了说不出来的眷恋,仿佛又重新感觉到自己还不舍得生命。
我突然明白,我不可能真的去寻死,因为有太多的不舍,所以告诉自己要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
奇怪的是,念头一转,身体忽然又有力量了,我连夜返回,走错几次后来到渡口,在一个屋檐下等着天亮。
我看到对面楼上亮了一盏灯,窗帘随风飘动,突然觉得普通生活很温馨,也觉得自己很傻,为何不去享受它,偏偏在江边吹着冷风。
第二天,我以仅有两元钱过渡,乘公交至车站,卖伞换五元钱,借二十元后,终回单位。
单位找我乱成一团,我向领导承认错误,保证不再犯错。
后来我也经历了许多意外的劫数,但是再也没有找死的念头了,因为那一次走到尽头的时候,我知道我一直在保持对生命的尊敬和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