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到了自杀的时候,外界的评价,或许已经不是他在意的了。
也可以说,他终于不必再面对那个一直存在的问题:别人怎么看我,别人是否觉得我做的对,别人能否理解我。
所谓的摆脱,并非是摆脱某一个具体的事情,而是摆脱始终被看待,被评价的状况。
活着时,很多选择都需要解释,很多情绪都需要证明自己是对的,甚至痛苦也会被问到原因。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不换一个想法,为何不能坚持下来、为何不把事情想的合理一些。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先找到一个全面的合理性,才有可能发生。
有些人并非是没有想过,也不是没有尝试给自己一个可以说清楚的答案,而是已经厌烦了不断地追求答案。
他们讨厌的,或许就是“合理性的游戏。”
每一个感受都需要被拆解,每一个决定需要被审问,每一次崩溃需要交出一份让别人满意的证明。
说白了,旁观者容易将人的选择分解为一条清晰的因果链,因为这样看上去比较放心。
但是当事人并不一定还在那个可以整理一切的地方。
可能是有一天,他突然想明白了,或者只是突然感觉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可以让自己开心。
这里所说的“想清楚”并不代表得出多么深刻的答案,也并不一定有一套复杂的计划。
它更像是疲惫到极致的确认:留下来,似乎再也找不到可以期待的东西了。
这和离开一个自己不爱的地方一样,有些相似。
不是由于那里发生了一件足够戏剧性的大事情,也不一定可以说出一个谁都认同的理由,只是不想去,不想回来。
外人或许会认为,这个原因太轻,太模糊,甚至不合理。
但对于当事人而言,真正打垮人的不是一件小事,而是长期面对评价,解释和追问后,连继续说自己都感到累。
因此,不能因听不见一个复杂的理由而认为那个人的感觉不真实。
也不可以因为别人不能理解,而将一切包装成一个可以讨论的故事;
有的人只是厌倦被看待,厌倦被评价,也厌倦证明自己为何会走到这里。
这不代表别人可以轻易地为他下结论,也不代表这样的离开需要美化。
只是说,人的绝望不一定总有一份完整的说明书,想要结束的人也许只是不愿意再参加那个追求合理的游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