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古今生存状况放在一起看,自杀的倾向增多,难以归结为某个人的脆弱,也不能仅以某种心理问题来解释。
它更像社会结构,个体心态与保障体系多重变化后,相互叠加的结果。
说白了,外部环境改变了,人的感觉方式变了,可以接住的东西没有同步跟进。
古时生存的苦难并不轻,甚至可以说是更重的。
但是那时宗族与乡土社群紧密相连,家族与邻里互相扶持,个人的困难常常被集体承担。
一个人难以完全摆脱熟人关系一个人生活,生活中的困难也更易被周围的人看到。
这种支持不一定温柔,也不一定总让人舒服,但它的确提供了一个连接,使人不至于只是对自己痛苦反复地打转。
那时思想认知比较单一,忍耐与存续是主流的观念。
人们总是把坚持下去当作理所当然,个人很少有长期独自消耗的时间。
这并非是说古代没有痛苦,也并非是那个时候的心理问题是不存在的,而是他们对痛苦的态度、能够得到的支持,以及对于人生的理解都与后来不同。
城市化进程中,熟人社会渐渐瓦解,年轻人的独居也逐渐成为常态。
人和人虽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是不一定有可以说话的人,孤独感反倒更加严重。
职场上高强度竞争,房贷和育儿的经济压力又使很多人长期处于精神透支的状态。
焦虑,抑郁这类心理问题日益普遍,但真正可以倾诉的渠道却并未跟上。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视的变化。
现代的个体意识已经觉醒,人们不再一味忍耐,也不再将家族的存在视为唯一的人生中心。
人们更加在意情绪的价值,也更加追求自我的幸福,这并非坏事。
但是当现实与期望之间的差距太大的时候,以前那种仅仅依靠忍耐来维持生活的方法不一定还能够持续有效。
一个人越知道自己要什么,得不到的时候感觉到的失落也会越具体,精神支撑也会因此而松弛。
以前心理科普不够,许多负面情绪未被识别,也不会再上升为轻生的想法。
这并不意味着情绪不存在,只是他们没有被命名,被讨论机会。
网络出现后,负面信息传递得更快,也更易引发情绪传播。
一个人原本就处于低落的状态,在不断接触相似消极的内容之后,情绪会被不断地放大。
更糟糕的是,心理治疗的普及度还不够。
很多人负面情绪未得到及时的疏导,身边又缺乏稳定的支持,问题可能会在长期积累后走向极端
因此,社会支持减少,个体压力增大,心理疏导不够,并非是两件无关紧要的事。
它们叠加在一起,才构成这种变化的背后因果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