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会与不会都不存在意义。
这个想法如同恶魔低语一般,在我童年里一直盘旋着。
后来,我真的在妈妈面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她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我。
她觉得我是在吓唬她,根本不敢走那一步。
她其实猜到了一半。
当我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因此而结束生命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不甘心。
好像吃了那么多苦,最后还是委屈地把生命结束了,只为赌父母的态度。
一个结果是,他们也许伤心,痛哭流涕,感到懊悔,但时间一定冲淡了一切。
既然他们可以让你长时间痛苦,就表明他们的爱没有想象中的伟大、深刻。
另外一种结果是,他们不伤心,也不在意,最终也会走向忘记。
也许还有第三种结果,他们终于明白了,一辈子怀着悔恨,甚至离你而去。
可是那时候的你,已经看不见结局了。
因此,用自己的生命赌父母是否后悔本身就无意义。
原生家庭痛,如同附骨的蛆,也如同钝刀割肉一般。
待在那里会受伤,逃离后进入社会,也不一定马上就能够摆脱,因为很多记忆留下的印记已经千丝万缕地粘在了身上。
真正应该接受的是,父母没那么爱自己,也是自己本身就是独立生命的个体。
这大概就是我们要用一辈子学习的课题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逃离还是有价值的。
逃离不是等父母后悔,也不是证明自己总算赢了,而是要让自己离开一直受伤的地方,与世界建立起联系。
离开家庭后,我们会看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也会经历很多本来没有机会过的生活。
这种体验会一点点地变得完整起来,即使最后仅仅是朝九晚六地过着社畜生活,生活中也会留下一些让我们感受生命的空间。
当然,我们也会在许多个夜晚,因接到父母电话而摇晃、酸涩,甚至怀疑我们是否太狠了。
那就先安静地感受一下痛苦的流动,不必急于给它下定论。
它像溪水不断冲刷河石一样,次数多了,痛苦的阈值就会越来越高。
换言的,我们能够在这种痛苦中逐渐剥离自己。
并非马上忘记,也并非假装从未受过伤害,而是渐渐不再将父母的伤害视为对自身的定义。
等攒了一笔钱,就去旅游,去看别的地方,去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或许我们无法成为多么强大的大人,但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那个年轻、彷徨、奋力活着的孩子。
再回到最初的目的,断亲,脱离父母的控制,也脱离被迫维系的亲密关系,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以说是一种带有愧疚的报复
但是更重要的是,你终于将人生从一次等待中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