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瑶故事常被简化为“老师批评一句,孩子想不开”,但真正打垮一个人的往往不是一句话,而是长期积累的期待,落差以及无处放置的压力。
覃瑶出生于湖北,父母皆为老师,也十分重视教育。由于村里无幼儿园,妈妈带她上两年学前班,后将刚满4岁的覃瑶送入一年级。她的接受能力非常强,四年完成了小学的课程, 12岁上高中,一度被称为神童。
她爱学习,也爱看课外书,读完三年级的课程之后,她又主动地拿起了四年级课本,父母就让她去参加考试,并且还说要是考进前5名的话就带她到北京去。结果她考上了第一名,父母承诺了,还带她看了几所大学。
那次旅行中,妈妈说将来可能去北京做奥运志愿者,覃瑶认为这句话是真的,算出志愿者要大学生,所以认为只有持续跳级才能达成目标。她后来考入当地最好高中,学校有4000多学生,高一20个班,每班60多人,竞争强度与小学,初中完全不同。
为照顾她,父母在学校的对面买了房子,辞去了班主任的职务,每天来回几十里路,覃瑶每月仅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生活被压缩为家和学校的两点一线,除了学习还学习。
更为麻烦的是,她早年曾接受过媒体的采访,报道中写道“两岁识字至死不忘”、“清华北大乃她目标”等,并称她能歌善舞且会弹钢琴。因此,许多人将她视为不该失败的神童。但进入高中后,她成绩下降至中游,有一次在65名学生中排名第40名,数学满分为150分,她只考了60分。
她并不喜欢别人称呼她为神童,同学用这样的称呼逗她时,她会明显地不高兴起来。她常对要好同学言自己压力大。父母见成绩下降,没有找到原因,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班主任的李老师。
李老师严格要求学生,也曾经受父母的委托多关心覃瑶,他让学生提早20分钟回到教室,不准看课外书,并把覃瑶放在靠窗的地方,便于从窗外监视。覃瑶偏爱看杂志,李老师当场批评了她几次。
一天上午,李老师又发现她在上课看杂志,在课后的班会上严厉地批评了她,她表面上还像平常一样上了体育课,但没去食堂吃饭,只让同学带着方便面。之后她消失了,笔记本上留下了一封绝笔信,信中写道:“我感觉很累、很累,我想好好休息一下。我向父母道歉,我不满足他们的愿望,使他们失望。””
学校与家长随即找寻,晚自习未上,老师与同学寻遍校园,后又抽干池塘,确认覃瑶已溺亡。将此事归结于一次批评,实在太轻巧。批评更像是最后的一根稻草,前面有年龄过小,名声压力,成绩落差,父母期待和不断的自我质疑。
类似悲剧不是个案,林嘉文,张一得也曾经被称作“神童”或者学霸,后来走向生命的终点,神童不知何时成为“悲剧”代名词。每个人的花期不一样,教育不是让孩子提前成熟,而是看到他承担了什么,玫瑰不在冬天开放,并不代表它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