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四维时,医生突然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一屋子的人进来看了一遍又一遍,还问了我些问题。
公立医院,正常情况下,医生不会说那么多话,也不会叫来那么多人一块儿看,所以我知道,检查应该是发现问题了。
我听到她们说,这是法洛4联症,而这个词,也是我首次听到。
从此以后,我开始检查这个病,联系相关的医生,加入病友群,与家长沟通,想尽快弄清楚情况。
每天都在群里,我为准备做手术孩子祈祷,也看他们讲病情,也看到了一些家长绝望的眼神。
但我依然不死心,又去找了专家。
在b超室外等待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身上插着管子的孩子,被一群人一起推了进去。
过了一会,家长在门外捂着嘴哭了。
旁边还抱着一对孩子的婆媳,那小小的孩子也是心脏病。
孩子妈妈告诉我,他们之前没检查出来,已经没办法了,现在全家人围着她生活,每天小心谨慎,一点错误都不敢出现,一点小病都不敢让她生病。
那句话我始终铭记于心,因为它使我第一次清晰地看到,孩子出生后,或许面临的不仅仅是一次手术
等到医生检查的时候,他问我,以前医院诊断是正确的,为什么还要来。
我说,我想再确认一下,因为我不死心。
他又问,是否第一个孩子,是否自然受孕,家庭条件如何,有几套房子,了解过治疗的费用有没有,能拿多少钱,后期情况是否理想,后期费用能否跟得上。
这些问题看上去很现实,甚至有些刺耳,但是他们问的是一个家庭是否能承受下一步的生活。
医生看了b超单子,直接给我做了决定,说这样子不行,情况不好,就算生下来,后面大人和孩子都受罪。
她告诉我,他们那边有个医生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孩子几岁了,走得快一点也不行,能否成年也不好说。
然后,她就直接为我安排住院和引产,并让我回到主治医生那里去。
打了一针后,我感觉到胎动渐渐停止了。
从得知检查结果的那一刻起,我一直都没有真的哭出来,直到胎动停止了,眼泪才流了下来。
很多人将引产理解为一个医疗决策,认为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事情就应该翻篇。
但对于当事人而言,身体的结束并不代表心中的结束。
那一刻起,要一个孩子,成了我的执着。
这并不是一句话“再生个就好了”可以解释的事情,也不是别人劝我放下可以放下的事情。
我就是带着这段经历一直生活着,也带着一个一直没有消逝的愿望,想要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