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哥死时只有10岁，这件事情过去了很久，我依然记得很多细节，特别是他出事前的那个中午反常的表现。
早些年，我婶婶曾经请人为堂哥算过一个卦，那位先生说的很直白，堂哥10岁就会有一劫，连具体的哪一天都说得明明白白，还嘱咐大人看好他，别让他在那一天出门。
家里人没有真正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毕竟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算卦这件事情听听就好了，谁会因一句话没有证据，专门去改变孩子的每一天生活。
堂哥和我的亲哥哥都在村里小学读书，上午放学回家吃饭，吃完了还要回学校去上课。
平时他总是很早地吃完饭，跑到我家去等我哥，等两个人一同回学校，这个习惯一直持续了很久。
可是那天，他来到我家后，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仿佛心思完全没有放在眼前。
我妈叫他帮忙拿一个东西，他也不理睬，坐了会儿就很急了，突然说要先走。
大家都觉得奇怪，但没有人想到更严重的问题，也没有将这件事情和那句算卦话联系在一起。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我在教室的门口玩耍，一个同学急忙跑过来，对我喊堂哥被淹了。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根本不清楚一个孩子离开，对一个家庭的意义是什么，除了震惊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感受。
更让人难过的是，站在我身边的堂哥的亲弟弟，甚至笑呵呵地说，这下好了，没人跟我吵架了。
小孩子不知道死亡，也不知道一个玩笑也许会在许多年后成为家人不断想起的刺，这并不是责怪他，而是那时我们真的什么都不懂。
后来人们才知道，堂哥从我家走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到学校，而是一反常规地跑到离学校很远处的一条小河上。
他没下水，只在岸边玩耍，结果脚一滑掉进水里，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那条河平常会有一些人去游泳洗澡，可是那天一个人都没有，水也不深，堂哥平时的水性还挺好的。
因此事情发生后，家人一直想不明白，明明只是在岸边玩耍，明明水不深，明明他也能游泳，为什么就出了事。
堂哥发生事故后，那条河被填平了，我婶婶哭了后悔，家里人也想起了那个算卦先生说的话。
但是这件事情真正令人害怕的是，并不是算卦是否准确，而是一个小孩确实在那天离开了，而所有的人事后都可以从记忆中找出一些当时没有被重视的变化。
那日他的急躁，提前离开，以及没有回到学校的选择，如今看起来似乎是一条完整因果链，但是在事情发生前，它们也仅仅是一个孩子与平时不太相同的表现。
人总是这样，结果出来后，会本能地将零散的细节重新串联起来，所以那句话显得很准很准。
但如果不是后来的意外，大家应该只会将那次算卦当作胡说八道，也不记得堂哥那日为何突然先走。
我不敢说能说明算卦真的可以预知什么，也不想为当年的人做出判断。
可以确定的是只有一件事情，孩子去世留给家里的痛苦是真实的，而那句被忽视的话，后来成为了所有人心中难以跨越的一道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