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问题使我想到了两个场景。它们从表面上是没有关系的,但是落到父母的身上,却存在着一个相似之处。
有一个场景,有人停在马路的中间下车训练儿子,然后学生跳上了立交桥,他妈妈在桥边的模样,让人难忘。
另外一个场景是我的一位老乡家中发生的。
他家的小孩被狗咬伤了,伤得不是很严重,孩子妈妈用土方法处理了,也没带孩子去做疫苗。
过了不久,孩子因狂犬病发病去世。
孩子妈妈一开始就一直哭,不久就不再哭了,再不久神经失常,疯掉了。
两件事情最让人难过的,并不仅仅是悲剧自己,还有人在面对悲剧的时候精神状态有可能会发生变化。
有很多人认为,痛苦是哭,是发泄情绪,哭过一段时间也许就会慢慢过来。
但是对于有些父母而言,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普通的难过之事。
孩子还活着的时候,爸爸妈妈的生活有可能围绕着孩子转动,担忧孩子吃的什么、去的哪里、读书的怎么样,很多日常的小事情都和孩子联系在了一起。
孩子一旦突然出现问题,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父母,也可能就是父母本来全部的生存秩序。
因此,哭并不意味着痛苦已经消化,不哭也并不代表人已经想通了。
有的时候,刚一开始的哭泣,是人们还能够表达自己情绪的一种方式。
之后突然不哭了,可能并不是伤心没有了,而是心里承受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原来处理的能力。
再后来出现精神方面的失常,不能简单地理解为矫情,脆弱,或是故意博得同情。
我并非是在做医学方面的判断,而是从这两种场景当中可以看出,人在遭受到极端打击之后,或许会从痛哭到麻木,进而走向精神状态的失控。
特别是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感情往往并非旁观者所认为的“难过一段时间”。
旁观者能离开现场,可继续吃饭,工作,睡觉,由于那件事虽沉重,却未直接摧毁生活。
父母很难将孩子从自身的生活中单独拿出,他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讯息,更是每天都需要重新去面对空缺。
也正是因为如此,外人难以只靠一句安慰,安置好这种痛苦。
说“不要哭了”,不会让人感觉真的不痛快。
说想开一点,也不能代替一个人去承担他失去了孩子以后的每一日。
有的伤口看不到,但不代表它没有。
更不可以因为一个个人后面不哭了,而判断他已恢复正常了,因为,沉默有时仅仅是情绪的一种表现罢了。
两个场景提醒人们,孩子出现问题后,父母所需要的并非是被围观,被评判,而是被催促着赶快恢复原来的模样。
倘若身边真有人持续失控,精神异常或已经影响基本生活,家人能够做的并非是指责,也不是将这些表现伪装出来。
该不该受到专业的帮助,应该由正规的医疗机构进行当面的评估。
至于别人,可以少说一些空话,陪伴着把现实中的事情慢慢处理好,这已经比那种自以为是的劝解更有效。
人并非机器,不可以按下暂停按键,过一段时间就恢复原样。
父母在失去孩子后,痛苦有可能会发生变化,可能是从哭泣转变为沉默,也许是旁人不能理解的做法。
这并非是在为任何失控的行为寻找理由,而是说悲剧发生之后,不要急于把当事人定义为脆弱,矫情或疯了。
许多时候我们所看到的仅仅只是表面而已,那个人内心所承受的,或许早已超出了普通人所能想象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