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才4岁,差点被拐走,但是这件事我没有一点印象。
不是我记不住了,而是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反复说了好多遍,说的眉飞色舞,好像他们才是真的亲历者。
奶奶长期不在家,不是为了这个叔叔看孩子,而是为了那个叔叔。
爷爷很少去乡下老宅,因为他母亲阿太还在。
他六十岁以后,手里的耕地大部分都交给别人种了,自己在家里养猪养鸡,和阿太喝了两杯小酒,还帮我爸带着孩子。
我爸结婚之后带着老婆分开了,但是并不影响老爷子照顾孩子。
爷爷赶集的时候总是把我带上,要走将近两小时都不嫌累,谁让小时候我粉嘟嘟白胖胖的,带出去很有面子。
集市上有很多人认识我,有的给糖,有些给饼,还有的给大肉包子!
爷爷在猪肉铺坐着,和几个老人吹水,抽旱烟,认为我在街上随意玩也不会发生事故。
那天我坐在一家店里吃糖,老板娘过来招呼客人,有人拿着一个大的糖葫芦晃着我的眼睛。
我馋的坐在小凳子上,糖葫芦往哪儿去,我就往哪儿走。
走到面包车前,我的小腿迈不上去,有人把我抱上车,拉上车门。
车还没开,大黑狗突然扑过来狂吠,然后趴在车上扒开车门。
有人认出来是大队长家的狗,又有人发现了大队长的女儿不见了,整条街都喊了起来:有人贩子,拦车!
骑摩托车,骑二八杠的人一同挡在车前,卖农具的也拿锄头,柴刀围了过来。
当爷爷从猪肉店赶来的时候,三个人贩子手脚都变了。
我却像没有事的人一样被抱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糖葫芦。
爷爷说,人贩子被打的嗷嗷叫了,我还咬糖葫芦,谁抢都抢不到。
他说,多亏了那只大黑狗。
狗看到我被抱上车,关上了车门,急得又喊又刨,大家只看到狗不见孩子,才知道我拐了。
爷爷说,公安问我是否受到惊吓,他只想再补上两脚,被拦住,说再踹就要死人了。
我问爸爸,爸爸说四个佬,这一辈子就这样。
后来我才明白,那个派出所的所长是爸爸在当兵时带过来的兵,爸爸一直有功名。
可惜他们讲得再好听,我对这次拐卖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曾经供销社的人看到我,还问我是否是大队长的女儿,记得当年是不是他抱回来的?
我只是笑着对方,回家问爷爷为什么不记得自己被抓走了。
爷爷指着水烟筒说,你这孩子,是个幸运的。
我爷爷早年出生,据说是因为能干,在生产队当了一辈子的大队长,也当过村书记,村长。
我出生的时候生产队解散了,但是十里八乡人见到他还是会尊称他为大队长。
我没有见过他当大队长的模样,但是我觉得这个人确实很牛,走到哪都有人叫大队长好,面子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