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完28岁的生日,我打完了母亲的晚安电话之后,又想到了这个事情。
这篇不谈禅理佛法的文章,我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妈妈的儿子,来说几句我自己的感受。
18岁离开了从来没有离开过的家门之后,我独自一人在西藏,四川四处奔波,接触过许多宗教的流派,想要弄清楚人为什么会出生、为何会死、世间为何有,也想要知道为何一眼望过去都是苦难的。
那个时候我不想挣钱,不想找对象,也没有玩,甚至是茶饭不思,彻夜难以入眠。
母亲并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仅仅是无条件地相信这个叛逆的孩子是很懂事的,并不会伤害天地。
我很少打家里的电话,我接到母亲电话也经常不耐烦、甚至很久都没有和父亲说话。
后来我才意识到,妈妈在这个家庭里得不到充分的爱和尊重,所有有了我之后,将太多情感与生命的安放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也由此误以为自己与父亲平等,许多矛盾从表面上看是事情,但是深处其实却是自我的定位与态度。
这样的结构很容易造成妈宝男,长大之后还是用和母亲交流的方式去对待伴侣,然后把情感交给孩子,这样一代又一代地延续下去。
我那时候很年轻,但是已经看到了下一代的可能走向,于是我决定从我这里停下。
母亲是一位朴实善良,深明大义,她工作的时候从来不打电话,她的母亲很朴实,很善良。
有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电话就被同事接了过来,之后同事跟我说,母亲居然先道歉了,说打扰到别人的工作。
于是我就有意识的给母亲断奶,一旦发现她把太多的情感投入到我身上,就主动停止,把她拉回到自己生活中去。

这并不是说不爱她,而是希望,她不要把所有的意义都放在这个毫无情义的儿子的身上。
十年过去了,我长大了,妈妈老了。
她会衰老,会离开。
假如有一天妈妈走了,我肯定会很难过,但是这种难过并不是在那个时候突然就产生的,而是在出生和相遇之后,就已经伴随必然的分离静静地存在着。
我可以做的不是装作看透生死的样子,而是去承认它,去敬畏它,同时也感谢她带给了我的生命、爱以及一个家庭。
因此,现在我每日与母亲进行通话,讲述自己所见及所闻,吹奏笛子,换上新的眼镜给她观看,也保存了她的笑脸。
前些年,表哥因病去世,他与母亲仅仅相差五岁,而小时候入队仪式依旧是母亲为他系上红领巾的。
亲人们在面对离别的时候,有挣扎也有克制泪水。
那让我知道,所谓的安心,并不是代替谁去否认死亡。而是在还可以陪伴的时候,好好陪伴着,在离别来临时尽最后的一次关心。
活着的人牵挂,不一定能看清楚命运,逝去的人也不可能替生者承受痛苦。
仪式的含义,也许就是让两个人慢慢放下一生的执著。
我尊敬每个人的来临,也尊敬离去。
我们不一定真的从对方的生命中消失了,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换了个故事,停留在了漫长的时间里。
可以做的还是将每一天过得好,因为,我们从来都是共同的命运,同一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