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余华的这几句话,首先让我停下来的,不是他写得多么漂亮,而是他把人生说的太直白了。
不管一段经历多么美好,它终将成为过去,不管一场悲哀多么深刻,也终将落在昨日。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冷,但是时间本来就不会照顾到谁的情绪,它只是向前走,过去的不会由于我们舍不得,而重新变为现在。
人只能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地向前挪动。
生命是疗伤的过程,我们受伤,痊愈,再受伤,再痊愈。
这并非是一句轻松的安慰,也并非是伤口不存在,而是说,人总是在一次又一次受伤之后,带着遗留下来的痕迹继续活着。
每次痊愈,好像都不是终点,它更像是为下次受伤准备。
听起来很残忍,对吧。
但如果将人生理解为一条永远平坦的道路,我们当然会认为每次疼痛都不应该发生,但现实并不是如此,痛苦会到来,美好也会结束,可以做的是经历它,然后继续生活下去。
很多时候,人不是因为想清楚了而重新开始,而是因为生活还在前行,才逐渐恢复了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所谓痊愈,不一定是完全忘记,也不一定擦掉曾经发生的所有,它只是使人不再一直停留在那一瞬间。
有的伤口会留下,有的悲伤也不会消失,但是人可以带着他们重新走。
因此,余华写道:“每一次痊愈,都是为迎接下一次受伤”,并非否定痊愈的价值。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人生不能从此不受伤害,痊愈才是最重要的。
它告诉人们,疼痛会过去,至少从眼前退回到身后,即使过程很慢,即使中间有反复,也并不意味着一切都无意义。
也许人总要完完全全地绝望一次,才会重新活一次。
这里所说的“重新生活一次”,并非是换一个人,也并非是将过去的生活全部推翻,而是在绝望后,重新认识自己还在,重新将生活接到手中。
这一步很困难,甚至比忍受痛苦更困难,因为痛苦常常使人只看到眼前,而重新生活则需要一点点地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方向。
但人生还很长,不必为了一段路上的暂时的痛苦而放弃自己生命。
这不是叫人马上想通,也不是说伤痛不重要。
只是再大的悲哀,也会从今天到昨天,再从昨天到更远的未来。
人能够受伤,能够崩溃,能够在一段时间内看不到出口,但是不要轻易地替自己走到了尽头。
因为活着本身就是告诉痛苦,自己还未被它完全决定。
重新开始也许不是一个轰轰烈烈,只是某一天,人们又愿意吃饭,愿意睡觉,愿意将明天当作明天。
这就是在重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