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学生自杀,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将“学生”这一身份与脆弱联系在一起,仿佛孩子进入学校后,承受力就会变差。
但是这个判断将身份与原因混淆在一起。
现在的大多数孩子都可以多上几年的学了,所以当一个人结束了生命的时候,正好处于学生的身份之中,这个身份就很容易被看到。
但是被看到并不代表它就是源头。
老一辈的很多人没有读过几年书,同样的年龄,他们在自杀之前的身份,可能是地里干活、也可能是厂里干活,也可能还没有成年就做妈了。
那时候,人所面临的困难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只是困难发生的时候,身上的身份不一样。
有人是学生,有人是劳动者。有人是母亲。
如果只关注“学生”这两个字,很容易将一个更大问题,缩小为教育问题,甚至缩小为孩子的脆弱问题。
并非学生的身份使生命变得脆弱,也并非读书多了,人就会更加经不起考验。
更切合实际的说法是,有些人生活得不太好,又没有能够支撑他活下来的东西,生命就容易脆弱。
这里的支持,不仅是成绩好坏,也不仅是家里是否有钱。
它能够是一个人是否能够感觉到自己被看到,能否找到一些继续生活的借口,能否在无法支撑的时候有一个地方说话,有一个人能够接住他。
原文没有将学生描述为特别的一群人,而是提醒一个经常被忽视的事实:身份只是个人当时的位置,并非决定生命的重量的所有原因。
将问题归结于学生脆弱,听起来很快,也很方便,因为这样就无需继续追问,一个人为何会走到无支撑之处。
但如果不问支撑去哪里,仅仅讨论学生是否应该更加坚强,最终往往只是对个体的谴责。
一个人正好是学生,只表明他在那个时期被称为学生。
他真正面临的,或许是难以忍受的生活,或者找不到支撑的处境,或者没有东西将他与继续活下去联系起来。
因此,看见学生自杀,不能只看学校和学生的标签。
学生身份并不是脆弱的根源,真正使生命变得脆弱的是一个人过的不好时,周围又没有足够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