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了,却让我难过的像失去一个学生一样。
大学毕业之后,我回到家乡乡镇中学教书。
我在教九年级的时候,既是班主任,又是语文老师,偏偏怀孕了,预产期是五月份,不能把学生送到毕业。
学校领导与我沟通后,为我更换班主任与语文课,让我做一些简单的待产工作。
之后孩子出生了,我也没再见过那一群学生,但是他们一直在我的记忆中。
后来,我由乡镇考上了城里的中学,回来的更少了。
有一个暑假,我带着女儿回老家,坐在二娘家的小店玩手机。
店里进来了一个年轻人与一个中年人,我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来。
二娘问,今天如何把他带出来。
中年人说,没有人照顾,只好带出来。
我再看一眼那个年轻人,发现他长得很漂亮,但是一直念叨着,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这么帅的男人,精神怎么会变成这样。
谁知他忽然叫我:“黄老师”。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二娘就说,他这么认为我是老师。
我把脑海中的学生翻了一遍,但是怎么也无法将他与任何一个字对上,只能尴尬而礼貌地笑了笑。

父子俩离开之后,我对二娘说,我记不起这个学生。
二娘告诉我,庙山脚下,姓姚的。
那一瞬间,我的记忆中出现了个阳光可爱,努力上进,整日古灵精怪,成绩很好的男孩。
但我实在是无法将那个男孩和刚才的那个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两个脸在脑海里重复重复,最后变成了一个人。
我不敢问他究竟怎么了,也不敢问为何会变成如此。
心情顿时被堵住了。
我记得在给他们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曾经和他们告别过,告诉他们要更换语文老师与班主任。
他天真的问,黄老师,生了宝宝后,你还会回来上课吗?
我笑着说,你们九年级了,等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们中考了,要努力。
我从来没有想过,再见会是如此的场景。
每次想起他,我都会难过。
所以我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的学生去世了,我或许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
老师牵挂学生,与父母牵挂孩子,有些地方相似,至少我是如此。
学生长大后会走向不同的人生,但老师记住的,往往不仅仅是成绩,而是他们说话的模样、课堂上的调皮,以及那个信任老师会回来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