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悲痛并不是想明白了就可以走出去,特别是一句话都没留下的意外分别,它没有为别人准备,也没有给别人告别机会。
我正经历着这样的痛苦,所以我知道,别人嘴里的轻轻的安慰,落到自己的身上,常常接不住。
我不是不知道事实,只是不想承认事实已发生。
但事实并不会因为我的不承认而改变,越躲避不看,它就越在某个时候突然回来。
所以我每天都哭,哭不能带回人,也不能重写事情,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
这种痛,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甚至怀疑它是否会伴随我度过一生。
有人表示时间久了应该不会这么疼了,我也只好先把这句话给自己,算是一个勉强支撑的理由。
并不是因为我相信时间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而是除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之外,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熬过去”听上去很轻,但是真正落到一个人身上,却是一件非常具体、非常困难的事情。
早上要面临醒来的事实,白天要面临必须继续去做的事情,当安静的时候,又会被思念又拖回到原来的地方。
我有爸爸,所以我不能总是沉浸在悲伤中,使他也为的担忧。
这并不是是说我的痛能随时收起来,也不是说我有足够的力量照顾好所有的人。
只是我明白,家里还有人需要我,我不能倒下。

很多时候,人并不是由于已经走出来而继续生活,而是由于还有牵挂,只好一边难过,一边将该撑的地方坚持住。
这份继续,不代表遗忘,也不代表接纳得彻底。
它更像是将悲伤暂时放置在身边,带着它吃饭,睡觉,做事,然后等下一回情绪涌上来,再想办法熬过这一阵。
至亲去世留下的,不仅仅是某一天的讯息,更是一辈子都会经历的潮湿。
有的场景会让人忆起,有的话会让人记起,甚至什么也没有发生,心里也可能突然空了下来。
我不想说这种痛苦,因为它本身就不美丽,也没有什么可炫耀的坚韧。
我只是在过日子,在承认自己的难受,也在努力不使爸爸因为我而更为不安。
这些话说给离开的人,也说给自己。
我知道他们的作用不大,几句话不能抹去,也不能代替我告别。
可是人在无法支撑的时候,还是会想要对那个人说上几句,也会想要不断告诉自己,再难也要走好眼前的路。
我不敢说我一定会释怀,也不敢说未来很清楚。
也许很久之后,痛会变得不那么尖锐,也许它还会在某一个时刻回来。
但是至少在那天来临之前,我还要照顾爸爸,也要照顾这个没那个人的生活。
这并非是走出悲伤,而是我学会在悲伤中继续生活。
终究还是得自己扛着,但是自己扛,并不代表这种痛不值得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