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已经去世一年多了,我终于能够平静地去回答这一个问题。
亲人去世这件事情,我不是第一次遇到,几年前叔叔与爷爷也相继去世,但是真正意义上骨肉至亲的离开还是头一回。
所以究竟是如何度过的,我至今也难以说清楚。
从时间的角度来看,日子的确一天天过去了,人还在吃饭,睡觉,工作,似乎在度过。
但从心理的角度而言,这件事情可能一生都很难真正过。
失去亲人的痛,并不是一直在表面上,而是藏在生活中,藏在一个物件、一个场景或一个不经意间。
平时你也许感觉不到它,但是当某个隐藏着的记忆忽然被触发时,悲伤会在一瞬间爆发出来,来得很快很重。
父亲丧事结束后的几天里,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只要你闭上眼睛,以前的很多回忆就会如同走马灯一般自行上演,停也停不了。
那段时间,我将生活过得极为用力。
用力吃饭,用力睡觉,用力笑,也用力工作,更用力地不想起这件事情。
这样的用力并非已经走出来,恰恰相反,是由于心里还是承受不了的,只能够先让自己保持日常。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慢慢放松下来,逐渐接受了这件事。
永远是事实,但生活不会因此停止。
饭还要吃,觉还要睡,工作还要继续,表面上好多东西似乎没有变化,但人已经不同了。
以前总是看到这么一句话:父母是人在真正面临死亡之前最后的屏障。
以前不明白这句话,等到父亲走了之后,才真正明白它的意思。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我确实对于许多事情有着不同的看法,人生观也有了较大的改变
很多以前会焦虑的事情,后来不再焦虑了。
很多曾经纠结的事情,也渐渐不想再纠结。
本来对外界不太感兴趣的地方,变得越来越不敏感了,情绪也变淡了。
这并非是突然想明白了,更像是经历了那种失去后,终于知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仅仅把眼前的生活过好就已经很难了。
所以我并没有特意去做什么,而是制定了一套方法,告诉自己该怎么度过。
更多的时候,只是在每一条疼痛的缝隙中,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强行分开。
该吃饭的吃饭,该工作的工作,该面对的就先面对的,再交给时间缓缓稀释。
时间不一定能消除疼痛,但会让人渐渐学会带它生活。
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做的就是走出去,忙起来,放下。
这里放下,不是忘记,也不是假装爸爸从来没有离开过,而是承认离别已经发生,也允许自己活下去。
有些日子还是会被回忆打中,不代表之前努力白费了。
只是这份思念还在,而人也只好带着这份痛苦,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