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次,她都会想死。
这并非是一句轻微的悲伤,也并非是事情过去后,过一段时间就会自行消失的情绪。
她的孩子还很小,但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这个孩子想不开。
事情发生后,她不能说话,不能思考,也不能动。
人好像突然停止了一样,身体还在那里,心却一直在那天。
她甚至不清楚该从哪里开始回想,因为每一个都可能成为责备自己的借口。
她是孩子最喜欢的老师,孩子也是她最喜爱的学生。
在她的印象中,孩子内向,不爱说话,但爱笑,像只小狮子一样。
几个印象不复杂,但足以使一个人不断回到过去,试图从中找出某种异样。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有没有异常,她一直想不明白。
可是越是想不到,就越是无法给自己个交代。
她之后辞职了,因为已经无法面对学生,也无法对家长。
这并非不喜欢学生,也并非不愿意继续做老师,而是这段经历将她与原生活隔离开来。
站在学生的面前,她或许会想到那个孩子,面对家长,她也难以假装一切仍然如常。
于是她不断回忆,不断找寻一个自己没有发现的信息。
但有些事情,活着的人是无法补全所有答案的。
她去了许多寺庙,求了许多佛,希望自己的孩子下辈子能幸福。
这听上去好像是要求一个看不到的世界,实际上更像是现实中没有办法施加力量之后,仍然想要为孩子做些什么。
她期望时间可以倒流,期望有一个时光机,让她回到那一天,救下孩子。
人到了这个程度,理智明白时间并不会倒流,心却依然会一遍遍将自己送回。
因为只要可以回去,就好像还有一个选择机会。
她甚至想世界上真有鬼,只为再见她一眼,和她说会话。
也期望自己可以梦见她,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她说,或者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她。
这句话听起来很重,但是里面不一定有很多复杂的道理,更多是一个老师在失去学生的时候无法承担的自责与无力。
她想要的并不是被人劝说赶快恢复,也不是别人帮她解释这件事。
她只是想要带回那个孩子,即使代价是将自己交出。
但是现实不会因一个人愿望而改变,逝去的孩子不会因此再回来。
能够留存下来的,只有她对于孩子的记忆,以及那份久久不能释怀的思念。
因此,别人无法用一句想开的话接住她,也无法将她的痛苦当作矫情。
她需要的并不是被催促忘记,而是有一个人承认,她的确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一个孩子。
怀着这份思念活下去,并不代表背叛孩子,也不代表已经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