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这个判断看起来很冷,但事实摆在那里,不能只用我们期望的方式去解释。
几个月后,这对夫妻已四五十岁,却用试管婴儿生下了新孩子。
再过一段时间,夫妻二人抱着新生儿,说起跳江而死的孩子,说的是坏话。
最刺人之处,不仅仅是十七岁的年轻人离开了,也不仅仅只是父母失去了孩子,而是他们生活并没有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刻。
很多人都会本能地认为,父母如果失去了孩子,就应当一直痛苦,一直后悔,一直把孩子放在心中最重要的地方。
可是人并不是一段只能重复播放悲伤的录音。
孩子离开后,父母也许会难过,也许会自责,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断想起他。
但是后来,新的怀孕,新的孩子,新的照顾和新的家庭计划,将人的注意力再度拉回到生活中去。
这不代表以前没有发生过,也不代表曾经的痛苦都是假的。
它只是表明了,人的感情并非总是按旁观者设定的秩序排序。
失去了一个孩子,又迎来了另外的孩子,可以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父母的身上。
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的确让人不舒服,甚至残忍。
但是不舒服不能自动说明事情没有。
那个离开的孩子,还是十七岁。
他无法长大,也无法亲眼看到父母后来如何生活,更无法知道家中后来又多了一个新的孩子。
而新生儿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被抱着在父母怀里,过着自己的日子。
将两个孩子放同一个画面中看,冲击感更强。
一个孩子记住的方式,可能是跳江而死,另一个是在父母的怀里长大。
这不是在为父母辩解,也不是要求别人理解他们。
只是说,父母的后悔不一定保持原样,人的记忆也不一定永远在同一个方向上生长。
有的人会将悲伤留存一生,有的人将悲伤压抑下来,有些人甚至还会重新去解释那个离去的孩子。
至于为何说他的坏话,旁观者无法为他们提供一个确定的答案。
也许是逃避,也许是怨恨,也许他们需要用一种说法,让自己接着面对以后的人生。
这些只是判断,不能作为事实。
可以确定的事实只有这些:孩子十七岁跳江离开,父母在几个月之后用试管婴儿生下了新的孩子,随后又抱着孩子说起他坏话。
长江大桥很美,可是那个我从未见过的孩子,才十七岁,那个少年是如何舍得的。
我也会想起那个新生命。
这孩子天天长大,等到他也十七岁时,能不能快乐的欣赏长江美景谁都不知道。
我们可以做的,不是为两个孩子设定命运,也不是将父母一直钉在某种情绪上。
只是承认,人性有时候比道德故事更复杂,失去也未必能让一个永远保持同样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