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听上去好像在等待一个答案,但我心里其实知道,很多事情没有标准的答案,也没有一天突然宣布,难受已经过去了。
他生病的时候,我以为我的眼泪已经干了。
那时每天都在应对眼前的事情,担心,奔波,等待,还有很多不敢思考的想法,如同一层层的压在身上,人反而无暇哭泣。
我觉得只要一段时间过去了,眼泪也就随的而去了,后来才明白,眼泪并不是用完了就没了。
现在的我,正常工作,也正常生活。
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和别人说话也能回应,遇到需要解决的事情,甚至还可以表现得很正常。
可是一个人静了下来,眼眶总是莫名其妙的湿了。
没有特别的引火线,也不一定是某个固定的时刻,只是突然想起他,或者突然意识到,以后的很多日子都需要自己去面对。
难受的时候,我还是会不断地问,为什么。
我明白这个问题不一定能回答,但是人在面对不可改变的事情的时候还是会本能的问。
问的或许不仅仅是事情为何发生,而是为何偏偏出现在我们的身上,为何如此熟悉的人说不在了就不在了,为何日子还要继续向前走。
别人看到的,往往是一个可以上班、可以吃饭、可以安排生活的人。

但是正常的生活并不代表心里已经平静下来了,做完事不代表不再思念了。
有些难受无明显的声音,它不会阻碍你做好手中的事情,但会在一个人的时候突然上来。
最无处安放的,或许并非悲伤本身,而是不知道如何将这些悲伤讲给谁听。
我害怕别人觉得我矫情,也害怕打扰到别人正能量。
大家都喜欢听到振作,乐观,向前看,而一个人不断想念,偶尔崩溃,问一些没答案的问题,似乎就不合适。
所以我经常把话说出来。
不是不想说,而是认为说出来之后,还得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是难受。
但是思念不会因为说不出口而消失,反而时间越往后推,心里的思念和难受就越难以找到出口。
我不敢说我已经走出来了,也不敢说永远走不出去了。
我只能说,我一边过着看起来正常的生活,一边带着没说完的话去生活。
这并非矫情,也并非故意沉溺,只是失去了一个重要人之后,内心真的会留下一个要慢慢地相处的空间。
要是有人看到我还能工作,还能笑,不要急于替我判断我好了。
有的人只是学会在别人面前过好自己的生活,真正的难受,还是在一个人时候慢慢的承受。
而我也期望着自己有一天不再害怕提及思念,不必将眼泪解释为软弱,也不必为配合别人正能量而假装心中已经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