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示自己不会放弃,只会去寻找下一次的机会,因为她相信,总会有守不住的时候,也总会有她能够找到的时候。
她是她的小狗,她开心的时候会温柔地抚摸她,不开心时候就直接踹她一脚,使她滚开。
这并非突然的决定,而是多年来被同一件事所困住的崩溃。
她与父母的关系始终很紧张,双方情绪一旦激动,仿佛在比谁更不愿退让。
她曾大声说母亲喜欢妹妹,得到的答案却是她胡扯。
她也问了爷爷奶奶妹妹,他们说她想太多了,说母亲对她很好。
但她一直认为荒谬,因为偏爱并不是不爱,而是明明两个人都爱,但还是将爱分成了四份,三份给妹妹,一份给了她。
她不能说妈妈不爱自己,只能说,这样若即若离的待遇是偏爱。
一开始她以为这是错觉,所以一直找不到答案。
之后她发现,这个问题始终存在,而且好像只有自己看到了,所以她不再和家人说话了。
她开始自我调节,自我寻找活着的意义。
很多时候,她是为了那个小时候对她很好,也是为自己真正爱的妹妹而活的。
她曾讨厌过妹妹,但那并非妹妹的错,她不应该因母亲的偏爱而迁怒她。
她还想陪伴爷爷奶奶到最后,也想陪伴妹妹走到让自己安心。
但是被迫压抑的情绪越来越多,最终超出了她可以承受的程度。
她将开心与悲伤理解为两种不断累积的数值,当开心超过悲伤时,她还能够继续活着,当悲伤爆炸式增长且开心再也无法抵抗时,她就崩盘了
她来到这里打工,本来还能从与喜欢的阿姨一起工作,听她们聊天中得到些许快乐。
但是从前些年起,母亲的日常打压与否定一直在增加。

她说,母亲从未夸奖过自己,也许是从她第一次说出偏爱起,甚至更早,只是她那时候没有意识到而已。
被亲人否定许多年是怎么一回事?
母亲对每个人说她坏话,她都要接受,一反抗,就会被说成敢顶嘴。
在一次争吵被重新说给了工作人员听的时候,母亲说了三个不实的话,既把自己摘除了一些,又让她多承担了一些责任,她只好笑了。
母亲再一次对别人以普通话责骂她,也许是第十几回,也许已数不清。
这是她接手这个任务以来,第三次由于对方不讲清楚要求,等她出错了再当面指责。
她只是一个寒假工人,这也是她的第一次做这个事情,但母亲却说,她知道如何做。
她问母亲,是否对谁都这样,不先说清规则,等别人做错了再把责任推过去。
母亲只说了一句话,你又说了。
她很委屈,因为她不是第一次讲,有些事需要示范,她不会。
因此问题当然不仅仅是偏爱,偏爱还在那里。
妹妹要五百元彩笔的时候,母亲就会给她,轮到她去买衣服,能得到多少取决于她讲了多少,母亲听进去的多少,还有母亲当时心情。
她不主动说话,母亲很少关心她的事情,好像她不摇头,就不会被理解。
她哭的停不下来,在最爱的阿姨面前失控的时候,心里似乎已经不再在意生死。
她逃跑的时候被人拦住,她继续逃跑,又被妈妈抓住手腕,具体说了些什么记不清了,大意是自己死对母亲和她都好。
后来她总算挣脱了,跑到外面避了一阵,遇到了一户人家,讨了一杯热水,还和那家黑狗握手。
她听到远处有个人用方言叫自己的名字,看见主人疑惑地探头看了一眼,只好站起来离开。
她走进一个房子密集、空气清新的地方,笑得很开心,然后顺着小路爬上一座山,才知道那里是自己曾经想去看的山上寺庙。
这件事最可怕的是,不是一次争吵,而是多年的偏爱,否认,压抑与自我解释,最终一起失控了。
人可以用一点点小快乐维持很长时间,但不能假装这些不断积累的伤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