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人越多,迟早会遇到一些早离开的人,并非谁特别倒霉,而是人生活的半径越大,接触的命运样本就越多。
我堂妹八个月大时夭折。
我铁子在大学快毕业前一个月打篮球的时候猝死。
很多年前,我一个学生在家里睡觉,心脏病突然来了,人也没了。
前些年,我爸朋友儿子,媳妇回娘家,他一人在家突然猝死,等被发现时人已没了。
同一时期,我高中的同学在职高做老师,上课突然死亡,到底是什么原因,后来也没有人说清楚。
还有个学生,癌症从四岁起被发现,一直治疗至十岁,最终还是没有留住。
那孩子我没有见过几次,因为治疗占据了大部分的生活,每年最多也只能到学校呆一两天。
同一年,另外一班的学生,重症肌无力至晚期,离开了。
我家邻居孩子得白血病,十二岁时没有。
还有个学生,升入初中后,前些日子跑操猝死。
这些事单拿出来看,每一件都好似一个家庭忽然被掏空了。

但是将它们放置在一起,又会使人产生一种沉重的感觉:人这一辈子,怎么会看见这些过早离去的人呢。
答案或许没有那么玄妙,但并不代表世界突然坏了。
你知道的人越多,人生道路就越复杂,学校、家庭和工作以及邻里间不断交叉,遇到疾病、意外以及猝死的可能性就不再是新闻中的一句话了,而是你认识的人,教过的学生,甚至身边的孩子故事。
人容易将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当作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
没有看过重病患者,以为癌症是检查报告中的名词,没有发生猝死,以为年轻人身体健康可靠;没有接受过一个孩子的长期治疗,就很难理解一家人如何在希望与失望间不断拉扯。
但是看得多,也不能将个别的经历写成医学的结论。
有的篮球场突然倒下,有的在睡梦里发病,有的课堂上离开,这些只能表明意外与疾病以不同的方式出现,无法据此判断一个人是否会如此。
真正可以做的是,不是用故事给自己造成恐慌,也不是用一句话“年轻没关系”解决问题。
身体出现异常,还是到正规医院就诊,具体的原因、风险以及检查都需要专业人员根据个人情况来判断。
至于那些离开的人,旁观者无法替家属说明。
能够记住他们曾经是个具体的人,而不是一条令人惋惜的消息,已经是基本的尊重了。
人活着,看到的人越多,就越知道命运没有一个剧本。
这并不是鼓励人悲观,而是提醒自己,不要将健康与明天视为理所当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