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丈夫去世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他离开,最后是他小叔叔请求医生撤下氧气管。
那天早上,医生连续给我们发了几个病危通知,我至今还记得那疼。
丈夫早些时候被确诊为肺癌晚期,从最初不能接受,到听从医生的安排治疗,病情一直反反复复,身体也出现了多发的转移。
那时候他的状况越来越差,之后卧床不起,全身疼痛,两条腿无力,呼吸越来越困难,连吃饭都喘不过气来。
前一天早晨我给他吃了些稀饭,中午吃了一点汤圆,晚上勉强吃了些鸡肉,他一直说没胃口。
第二天早晨,婆婆说他晚上没有咳嗽,我的心里一下子有了不好的感觉,因为他平常晚上会咳嗽,突然安静了下来,反倒让我担心痰堵在胸口。
我走到床边,看见两个氧气袋用完了,赶忙叫家里人送去医院,堂弟说车上不好坐人,我只好打120,决定去离家最近的医院去。
那段路程仅十多分钟,我连早饭也没吃,匆忙收拾住院常用背包,独自跟急救车去医院。
医生知道情况之后本不愿意收留他,我说了很多的心里话,医院才接收了下来,紧急检查之后又给了我们病危的通知。
我办理住院手续后,一直坐在他床头看着他,二十多小时滴水不进,到了后半夜,他已说不出话来,只好戴着氧气管向我点头,摇头,打手势。
我问他痛不痛苦,他点头,我问他累不累,他也点头,他还告诉我我快看不清楚我。
我不停地跟他说话,让他睁开眼看看我,不要睡着,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我知道他很痛苦,但还是想让他睡一觉就好了,可是我们心里都知道,这不是睡觉可以解决的事情,而是我们对于命运的最后抗争。
后来他血压一直上升,最高达150多,医生再次发病危通知,家里人商量决定带他回去。
他开始不同意,是小叔叔在一旁告诉他家里儿子还在等着他回来,他才同意。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握住他的手,让他坚持下来,他只是睁开眼睛看着我,没有再说话。
十多分钟之后我们回到了家,我和小叔叔用力地将他从医护床移到了自己的床上,我握住他的手不停地说话,生怕他就这么睡着了。
到家后,医生将他的氧气管撤下,他看了我和儿子,没过多久便离开了,没有留下我的一句话。
由确诊到离开,前后约两年时间,他一直停留在36岁,留下33岁我、5岁半女儿和2岁半儿子。
我心疼他受病痛折磨,也埋怨他为何没有再对我讲一句话,我抱婚纱照哭喊,但房间里再没有回答。
他曾说过,我的生命才刚刚开始,却已经结束了,而这句话也成为我最不敢回忆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