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男生,奶奶在六岁时去世,爸爸在八岁时死去,爷爷在十六岁死去。
堂哥在二十一岁的时候去世了,他从初中一直到大学都跟我在一个学校,这样的共同经历,使他的离开又增添了一层无法代替的空缺。
外公在二十二岁的时候去世了,后来妈妈查出直肠癌ⅳ期,外婆是中晚期的老年痴呆,已经无法和我交流了。
这些事件一个接着一个发生,生活中本来应该由亲人、陪伴与记忆填充的部分,过早地成了一个接一个的空洞。
我并不是仅仅在忍受着亲人的离去,也在处理着自己的病情。
十八岁的时候,我被查出了双相障碍与强迫症,到现在已经服药七年了。
因此,别人所看到的或许仅仅是几次失去以及一段疾病的经历,而对于我而言,却是成长中不断缺失的人和不得不反复修改的自己。
人有时会认为,只要经历了足够多坏的事情,就会麻木,但事实并不一定如此。
空洞不会由于出现的太多而自动地被填满,药物治疗也并不代表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
我可以做的,并非将这些离去视为无关紧要,也并非假装自己从未受过伤害,而是承认他们的确改变了我生活。
那时候我还不到二十四岁,但我知道,我不应该为此而放弃工作。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劝慰,落到我的身上,却不是轻松的话,因为我知道,继续生活不代表已经走出痛苦。
它更像是一种选择:我能带着这些遗憾继续前行,也能珍惜自己手中的东西。
那些离开或重病的亲人,已经在某种程度上为我指明了前方的道路。
这并不是是说他们的经历有什么值得赞美的地方,也不是把苦难当作礼物,而是我知道从他们身上,人生不会因失去而无意义。
正是因为我看到生活如何留下空洞,才更懂得眼前拥有的东西不能随意挥霍。
我没有什么可以放弃的理由,这并非是喊给他人听的口号,而是在一次又一次失去之后,还需要对自己进行确认的事情
因此,我会更加珍惜当下拥有的今天,也更加努力地走向充满可能的明天。
我不能说以后不会再有难过的事情发生,也不能说我永远保持稳定的状态,但至少我还是愿意把自己活在生活中。
这就是我对离去的人,对仍需照顾的亲人,也是我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