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死亡故事,表面上看是意外,往深处看,却是活着的人被逼到看不到出口的地步。
初中时拖拉机拉着一摞稻草,一男生不愿走路,爬到稻草上。
等人家卸下稻草,才发现上面竟然还有一个人。
人没有了,检查说触电死亡。
司机回想起来,一路上经过好几根高压电线,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一根线上挂的。
镇上算命的瞎子说,阎王叫了,是他自己来的。
这句话听起来荒唐,但也说明了旁观者往往只想给死亡一个简单的解释。
高中时,一个女同学突然住院。
一周后,人死了。
大家一开始都以为是谁在搞事情,后来一问才知道尿毒症。
从检查出发到离开,才一个星期。
关键是,大家都觉得她过两天会活蹦乱跳的回来,所以谁也没去看她。
就这样走了。
很多时候,人不是冷漠,而是觉得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觉得明天还可以见面,觉得一个问候不必等到这一刻。
但有些告别,并不会事先通知你。
大四寒假,我回家途径当地,同学A因未考上大学,留派出所工作,遇见我后非留我食。
他说,前几天出警,只见一堆灰烬,旁边放了一件叠好的衣服,衣服上压着块石头。
石头下面,是一封遗书,落款为同学C。
同学A看了遗书,伤心至极,只想跟以前的同学说一说。
同学c勤奋、善良,也一直努力,只是命运不宽容她。
她早年丧母,母亲带她改嫁,后生三弟弟。
继父非打即骂,她若不顺从,继父便殴打她母亲。
高中三年,她靠着老师们的帮助和在菜市场拾菜叶子完成了学业。
后来她只读了中专,毕业后在我镇上教书,有正式编制,日子还是比种地好些。
可是继父月月讹她的工资,用来养三个弟弟,同学C忍着。
没过多久,有人占据了她的编制,让自己的女儿顶替这个位置,又把她赶到乡下去代课。
继父不满,喝酒,打她母亲。
母亲实在受不了了,求女儿,不行去大城市工作,多寄些钱回家好吗?
C万念俱灰,写下遗书离开了。
同学A亲自收了骨灰,崩溃大哭,他说现场无一丝挣扎痕迹,一圈灰烬整齐,可见同学C多决绝。
我那时神魂俱裂,哭都哭不出。
死亡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恐惧,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好像终于不用承受了。
这并非是在为死亡辩护,也并非是劝说谁放弃活着,而是承认了一个事实:有的人之所以将死亡视为解脱,并非是因为他们没有珍惜生命,而是活着的痛苦已经超过了他们所能承担的重量。
还是佛说的对,人人皆苦。
滚滚红尘中,说不完的苦难,爬不完的坑,真正要看到的是,并非一个人最终如何离开,而是他之前到底独自撑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