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领域,我们可以说知识,立场与程序,但很少真正说智慧。
学校很少让孩子自己讨论,很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当我们问为什么时,又常常以简单二元结论为校园中的事件贴上标签。
这样的做法,足以使一个思考者在社会上被认定为死亡,甚至导致更严重的结果。
年轻的老师留下来的文字中,不断有人质疑非本职工作,而这些事也成为压垮她最后的稻草。
更可惜的是,能写出来的仅仅是她愿意表达的一部分,她内心或许还有一些无法言说、无法自洽的疑惑。
她或许并不是在做了老师之后就开始质疑,而是在校园里很久都没有形成一套可以说服自己的思路。
她觉得换一个校园身份,或许就可以改变什么,但事实上,有些东西十几年来都难以真正改变了。
她甚至是理想化的认为,自己的离开可以唤醒一部分人,这就是知识分子殉道的意味,但这样的代价太渺小了,也太沉重了。
真正令人惋惜的是,一个将职业当作真理的人,最终被职业环境消耗掉了。
我一直认为,任何事情中谁的损失最大,谁就是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那一方。
这件事中,年轻的老师损失最大,甚至丧失生命,所以留给后人的提醒很清楚,不要将角色扮演的职业理想过度地代入现实的处境。
非教学的活动在学校中并不常见,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情况。
一些老师渐渐学会认认真真地走过场,清清白白地装糊涂,将主要的能力放置在教学与业务提升上,对附加的要求则尽可能做到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实际上是一种生存方式,但是要求23岁的青年马上学会这些东西,多少有点残忍。
她还在很多人读书的时候,却已经要面对一群孩子成为大人。
她有着隐忍和坚韧,但还没有学会圆滑,有些人就喜欢这种年轻人什么也不懂,安排什么都实实在在干,受委屈也不知喊累。
于是揣着明白装傻的人会说,多奉献一些,就多干一些。
但职场毕竟并不是学校,世界本就是草台班。
糊弄做事的人不一定过得好,只是年轻人如果太认真,就显得格外显眼。
从小吃油条到侧卧的干部,往往都是处于高位,享受着时代的红利的人,对后来者开玩笑,而这位老师却将职业环境当真。
因此,真正的较真者,若无被利用价值,则易被视为固执,有心理问题,不合群。
当你想要成为一个新闻报道里的人物时,也应该先看一下自己有没有在新闻中的身份。
我们很少讲教育,真正的教育并不是堆砌出一个个的知识点,而是使知识在质疑,推翻与演绎中展现出来,而不是反复得出结论。
但是考核方式常常只有一个又一个的结论,学生被整体KPI化,老师也被卷入同一股洪流中。
最初大家都在统计题目错误率,班级及格率以及学校本科率,后来发现,一张张的表格似乎也可以评价老师的能力
因此,集体活动的次数,文明实践的时间,上稿的数量,学习打卡的情况都可以被写进表格中。
表格一拉,好像你是什么样的老师都展现在上面,但是这些指标却往往最没用。
人已离去,岗位上老师不必将所有事情较真,在自身的专业方面严谨就足够了,剩下的爱如何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