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同事,年轻的时候,在出租屋的四楼结束了他的生命。
事情发生于一月初,具体的哪一年已经无需再去对表了,真正留存下来的,并非日历上数字,而是家庭被掏空后的模样。
他的父母开始不相信儿子是他自己走的,他们泪流满面,或许在他们的心中,那个孩子应该有许多未走完的路,许多未说完的话,许多可以回去问一次的事。
但是事情不会因为家人不相信而重新变成另外一种模样。
星期三出了意外,星期五火化了,星期六一早,父母带着骨灰盒离开了他的工作城市。
这几天连着看,短的让人无法反应的时间,前面是一个活着的人,后面只剩下了一个骨灰盒,还有两个不知道如何将悲伤放置的老人。
我不敢为他们解释,也不敢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来形容这种分别。
许多人看到这种情况,会本能地问,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为何没有人提早发现,为何父母不知道,为何一个年轻人走到了这一步。
这些可以问,但不一定马上就有答案。
一个人走之前,别人看到的常常只是一些片段,真正压在他内心深处的东西或许从未完整地说出。
而父母面临的又是另一个现实,他们需要接受的是不是一个消息,而是儿子不会再回来,不会再打电话,不会出现在出租房门口。
他们甚至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处理火化,收拾与离开这类事情,身体在前行,心却可能会一直停留在那个不可信的一刻。
因此,父母不相信也不奇怪。
那并非是简单的否定,而是一个人在遭受巨大打击的时候,最后的一点自保。
他们带着骨灰离开这座城市,也不仅仅是离开一个出租屋或者一份工作所留下的地方,而是将儿子在那儿的生活,连同没说完的话一同带走了。
我写这些,不是要拿别人的痛苦来消费,也不是要为这件事情做出一个好的结论。
只是有的生命太年轻,离开的太突然,留下来的人却要花很长的时间去理解一个不能再回答问题。
旁观者可以做的很少,至少不要急于评判,也不要轻易为逝去的人制造动机。
一个年轻的离开,首先是真正的失去。
对于他的父母而言,那不是一个新闻,也不是一句话“想开点”可以翻过来的故事,而是他们以后带骨灰回去,也要带思念继续活下去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