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怎么面对死去的人,我不知道了。
但是我记得,初中数学班的班主任徐教师曾经很自豪地表示,他教出了一个通缉犯。
这件事情真正让人感到寒冷的,并非是一句夸张的话语,而是教出两个字中的得意。
当时,他在一个中学教数学,也担任班主任。
他上课只说教科书例题,一节课说两个例题,第二节课说练习题一二题。
两个课时后,这一章讲完了,然后开始下一章,重复以上的过程。
只有去他家补课,才会回头说难一点的题目。
这套安排看起来很有效率,课本往前翻,章节一个接着一个地完成,老师也可以表示自己没有耽搁进度。
但是学生在课堂中得到的,只是最准确、最易于演示的部分,真正困难的题目被移到另一个场景中。
这并非是在谈论某一道题目讲得好不好,而是在思考课堂究竟是为了所有学生进行公共教学,还是将关键的内容留给那些愿意、能够到家里去补课的人
要是难题只是补课才讲,课堂就不再是课堂了,补课也不再是额外的练习了,它成了获取完整的教学门槛。
这句话听上去很重,但是因果并不简单,老师把基本的内容放到课堂上,把难的东西放到补课上,学生就会感觉两种学习的机会不一样。
更可怕的是老师批评学生时的一句话:你装疯,全国通缉犯都教过,你算什么。
这句话的逻辑非常奇怪,一个后来成为全国通缉犯,竟然被拿来作为教师履历中的荣誉,甚至用来压制眼前学生。
我不清楚这位老师到底把什么叫做成功看得多么重要,也不清楚他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认真思考过那个人之后做了些什么。
但是至少在这句话中,学生并没有被当作正在成长,需要被认真地对待的人,而是被放在了老师的“我看过谁”之后进行比较。
人性中存在一种常见的错位,做老师的人往往将“我教了他”误解为“他的成绩也证明了我。”
但是教过一个人,并不代表塑造了他所有的人生,也不代表可以用他违法的身份来装饰自己。
这并非是为学生开脱,也并非是说老师可以对一个人的以后负责到底,只是不能因有师生关系而将结果简单地归入自己的功劳册中。
教数学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具体的事情,例题,练习题,难题,都应当在教学中有明确的位置。
但是一旦课堂与补课被分割成两个部分,老师说了什么、没说什么,就不再是教学取舍了,而是人与人的资源差异。
再加上自豪的辱骂,真正暴露出的并非是他记性好,而是他对于教育、学生以及“成就”的认知发生了偏差。
所以我更倾向于将这件事当作一种提醒,教会学生做题是本分,能否将人当作人看待,才是教师的身份不应被“补课”与“通缉犯”所遮蔽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