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邻居是一位独居老太太,准确来说,是后来才独自居住的。
在疫情发生之前,她一直跟家里的老人一起生活,疫情爆发之后,老人就没了。
那段时间,我常常在电梯里碰到她的儿子与媳妇,媳妇很健谈,她说公公死后,婆婆有时一人住会害怕,所以他们有时候过来陪着住上两个晚上的。
封控时空闲很多,不去公司的时候,我总是待在阳台上,早上总能看见她在楼下小公园里散步。
小公园里没有什么人,显得很冷清,我有时候拿跳绳下楼到她旁边空地跳。
一来二去,我和她渐渐熟悉起来了,她有时候还特意等我晨运。
后来我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生活也回到了原来的节奏,我们的交流又变成了偶尔的见面,她还是早上到小公园散步,也会坐公交车去远一些的大市场买东西。
她的儿子大概一周回一次,给她送点东西,一般都来得很早,我出门上班的时候,常常在电梯里遇见同样要离开的他们。
一个夏天后,我很久没有见过这个邻居,就连她的儿子也很少来过,我甚至猜测,是不是老太太的身体不舒服,或者出现了什么问题。
这只是猜测,并不是诅咒。
春节过后,老太太又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前些日子她的儿子娶了媳妇,把她接回到四川住了一段时间。
她称老家有许多熟人,住在那里更为自在,故不愿再来深圳,但大儿子仍希望她跟随自己,她只得又回到深圳。
后来我常常在电梯或走廊里遇见她,有的时候她是去买菜,有些时候去小公园和别的老头和老太太打牌,也见过她收楼梯间纸壳子。
总之,与老头刚刚过世的那几年相比,她显然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生活状态。
这件事情让我认为,老婆总会有个人先走,原因或许是生病,也或许是自然走完了生命,留下来的人还要面对儿女,牵挂,还有自己一小段未走完的道路。
所以,留下的人只好慢慢适应,重新找到可以做的事情,然后把每天的生活慢慢填满。
孤独这个事情,说白了,也许本身就是人生一部分,适应了之后,也就渐渐习惯了与孤独的相处。
这并不是忘记了谁,也并不是将日子过得多热闹,而是该买菜的就买菜,该散步的就散步,有时和熟人打牌,顺便收集些纸壳子,日子就有了自己的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