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于那年夏天离世,我仍在上大学,那也是我首次经历亲人离世。
他因为疫情走了,放开的时候,我也阳光了,难受的很,但是没想到会对一个老人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告诉他和姥姥要注意防护,但是还是没有改变。
爷爷很坚强,也很执拗,老实,从我记得起,他就没有看过几次病,更不用说去医院。
他已经八十多岁了,仍然和姥姥一起住着,院子里每年都种着菜,家里基本上没有买过菜。
他一直健康,身体硬朗,我们也没怎么担忧过他身体。
直到他阳光了以后,直到死去,他一共住过六家医院。
在第一次住院的时候,我陪着他拍检查,在外面等候的时候他已经无力站立了。
那是我的第一次害怕,第一次真的感觉到,他的身体仿佛不像以前那样。
他先住在县城三天,病情未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后来转到河北省。
治疗之后他的精神好了一些,我们也松了一口气。
过年的前一天他出院了,正好在家里过年,但是那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只好躺在床上了。
过完年之后,原本以为会逐渐好起来,没过几天就去了河北省,之后又出院,转到其他地方来来回回,最终还是回到河北省。
最后一次住院前,他在家只能用制氧机,我们都知道,再次去意味着什么,只是不愿让他在家痛苦。
那一次姥姥也去了,我和姐姐正在河北上学,没课就去看他,一周两次。
姥姥大舅二舅妈妈陪姥爷住院,众人都知道他的状况,但谁也说不清楚。
姥姥应该猜到了,总是躲着姥爷偷偷地哭。
姥爷走的日子,我原本打算去看他,天还没亮,妈妈发来信息,爸爸接着打电话。
我第一次听到爸爸说话带哭腔。
我们到医院时,姥爷在抢救,家里来了不少人,之后医生建议回去。
这句话太重了,因为姥爷耽误不了了。
姥姥前天回来了,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告诉她,只有两个大嫂陪她。
救护车上配了医生,从医院到家,我先回到学校去处理考试与作业,向老师请假,然后打车赶最后一班高铁。
到车站时,爸爸和表哥接我们,我第一次看到两个男人这么颓废,他们在路边不停地抽烟。
我催促他们回家,他们说:“不敢回去对… …”
这句话我在心里反复了好久。
到家后,屋里屋外大约四十来个人,一部分人围坐在姥爷床前,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我一会进屋,一会到院子里,看着这个哭,那个哭,也不知道我哭了多长时间。
寿衣拿出之后,我还是认为这一切并不是真实的。
迷迷糊糊中,姥爷走了,哭声与喊声一下涌出来,等我回过神来,他已被白布盖住了。
后来我才慢慢意识到,他确实不在了。
有时我会忽然想起来,以后再也没见过他了,又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好像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是我好久没有回家看他了。
可是从那天起,我没有一天想起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