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学回来,看到你在家,心里很高兴。
你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旧被子,绿色中掺杂着暗粉色,皱巴巴的乱着,好像没有人为你整理过似的。
我走过来帮你盖好被子,一点一点地把你的手指脚趾掖进去,生怕哪里漏风。
隔着棉被,我抱着你,问你冷不冷,你说,这样就不冷了。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把话说的更轻一些,还是悄悄地告诉你,我这段时间很想你。
说完,我看到你身上有小蚂蚁爬了过来,心里又有些害怕,想着要不要换一件长袖的衣服。
可是我只是回头一看,你就不见。
这个梦里,你出现的很短,短得仿佛只是为了确认我是否好好记得你,又仿佛听到了我的想念,专门过来让我抱抱。
前一晚,我和朋友吃了饭,沿着小路慢慢走,消食。
那是个秋夜,街道空荡荡的,空气中弥漫着雾气,天空显得苍凉且安静。
我告诉朋友,我很想我老汉。

也许你是从这句话中听到了我,所以才来的。
夏末至秋末的两个月里,我一直被那天的深蓝所笼罩着,心里一直想着你,担忧你会不会冷、会不会孤单。
这种担心没办法真正到达你,但总会在夜晚重新出现,如同一块深埋心底的石头,触不到、挪不开。
但是我又会想到,一个好人,按照任何一种宗教的说法,积分应该都足够去善地,也就是The Good Place。
如果这套说法终究是虚构的话,到虚无也没关系。
虚无不存在温情的记忆,也不存在苦痛与不舍,它不是一个害怕的所在。
我以前总是把泥土与蚂蚁当作不安的东西,在梦中突然明白,它们也代表分解,代表归还宇宙的意思。
我们最终都会回到宇宙,这并非是一句用来掩饰难过的话语,而是我在梦中接住的一个想法。
泥土不追问,蚂蚁也不解释,他们只是静静的让一切回归原来的秩序。
因此这个梦并没有留住你,也没有为我消除想念,它只是让你暂时出现,又暂时离开。
你为我盖被子的印象,以及我为你掖好手指和脚趾的动作,依然在我的记忆里。
我依旧会想你,依旧会担忧你冷不冷,但是之后,我开始尝试着承认,想念并不意味着必须将你留在那里。
泥土与蚂蚁告诉我的,也许只是这一点:释怀并非忘记你,而是允许你返回宇宙,允许我携记忆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