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度过,我一辈子都在想这个问题,但是一生太痛了。
从我记得起,先是爷爷死了,后来奶奶死了,大学的时候妈妈也死了。
爷爷离开的时候,是我第一次面对生离死别,看着别人哭得很难受,我也跟着哭,姑姑说只有我很重情义,其他孩子也没哭。
那时候小狗也跟着到坟地去了,人们哭着叫着闹着,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一次地接受离别。
最痛苦的是妈妈走了。
有妈妈在家就在,妈没了,家似乎也散了。
家中常常只有鱼的声音与鹦鹉的叫声,没有一个人说话,孤独与寂寞贯穿整个夜晚。
我整夜无法入眠,开始喝酒来麻醉自己,但仍然无法入睡。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想妈妈,至少在她的时候,家里很热闹。
爸爸工作越来越忙,我知道都是借口,一个快要退休的人能做什么呢。
听到他打电话给那个女人,说甜言蜜语,我就觉得很恶心,我也想问一下,那我呢。
我后来也给别人打电话,爸爸却不乐意,真可笑。
我一直怕忘记妈妈所有的一切。
有一次,爸爸忘记了妈妈离世的纪念日,我突然发现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
看到别人与妈妈的视频,再好心情也会被一下子揪住。
别人有妈,别人有幸福家庭,而我没有,我第一次感受到嫉妒。
想到将来结婚,生孩子,妈妈永远无法看到,这种遗憾无法弥补。
以前我一直想,如果妈妈在,她一定给我买房子买车,遇到绝望的时候我也会想,为什么这么悲惨,为何没人帮我。
有一段时间,我喝多了仍然睡不着觉,拼命回忆和妈妈的点滴,却发现许多已经忘记了。
我恨自己软弱无能,也恨自己无成就。
时间推动我前行,我想留在回忆中,整个人没有力气,浑浑噩噩,唯有喝酒才能让我快乐起来。
我最后悔的是,妈妈生病难过时没理解她。
她做过很多次化疗,只是叫我去接妹妹,我不同意,只顾着自己的脾气,忘记了她已被病痛折磨得难以发泄情绪。
每次想到这件事情,我都觉得我活成这样是在自找麻烦。
我一边缓缓放过自己,一边又感觉罪孽重重。
我看过曾仕强,看过易经,经常迷信,甚至走神入魔,也常去拜佛,但妈妈还是在。
我不懂得看淡生死,甚至想如果有一天可以陪妈妈,我就不怕。
可是我又想做些什么,让妈妈明白我懂事了,长大了。
爸爸不安慰别人,只告诉我怎么做。
妹妹受到同龄女生的辱骂欺凌,哭着打电话告诉爸爸,他说不要哭,哭没有用,事情我来处理。
可是妹妹要的是安慰,我也是。
回到家,再也不会叫妈妈了,也没有热乎的饭吃。
爸爸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我还要靠着他过日子,甚至讨好他,生怕他不给我买嫁妆。
我恨爸爸,也恨男人,恨自己没作为。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我愿意为此做些什么。
但是工作再忙碌,下班回到寂寞的家,眼泪还是会流下来。
吃不到妈妈做的饭,我就想她。
这篇文字是对妈妈的思念,也是我忏悔录。
从此以后,人生只有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