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三年,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走了。
这句话写得很轻,但是在记忆中却一点都不轻。
一个和我同校校友,是本科生,和我在一个组里,那时候参加工作还不足两年。
公司优化员工时,他明显慌了,给我打电话,问我是听说安排派到别的地方去了,还是拿着赔偿走了。
我那时候在健身房跑步机上,和他聊了一个多小时,讨论的是工作,去留与眼前的抉择。
谁能想到,他后来忽然晕倒,送往医院检查,发现得了个名字很奇怪的疾病,我至今也记不清楚具体的名字。
没过多久,人就死了。
之后,我也在酒桌上拿此事开玩笑,说军哥这个人,答应请吃烧鸭还没有兑现,人怎么就没有了。
现在回过头来看,并非是我不在乎,而是人有时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死亡,只能用玩笑将那份不真实的感觉顶回去。
他上班的两年里没少受欺负,但是我没有欺负他。
我可以确定的,只有这一点。
另一个女生,那时候还没毕业,来公司实习,所在的项目离我们项目比较近。
她人漂亮,性格开朗,大家相处很自然。
当时有个同事私下玩笑,想撮合我俩的对象,我也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这事。
有一次,他们的项目人来我们这儿玩,大家在会议厅聊天、吃周黑鸭,气氛是普通同事的热闹。
有人开玩笑说我是光棍,眼前有美女,怎么就不主动点?
她笑着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说,坐这儿吧。
这种场面当时只是觉得好玩,谁会想到,它后来会成为一个人在记忆中的最后一笔。
我离职之后听闻,她在毕业的答辩前一晚猝死。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两件事情,也不想用它们来证实什么。
他们不能说努力没用,不能说年轻就一定会生病,也不能用来制造恐惧。
他们只是告诉我,很多人都认为人生还很长,因此工作中的委屈,没有兑现的烧鸭,会议室中的一句起哄,都是随时可以弥补的小事。
但人生并不是总是按照这个逻辑走下去的。
我们往往将别人视为故事中的角色,将一个电话,一句玩笑,一次见面视为可以反复重演的片段。
当人忽然不在时,才发现记忆并没有删除键,很多细节也并不会因事情过去而自动消失。
因此我不敢说我从中得到了多么高深的道理。
只希望大家能够在还可以联系、还可以见面、还能够好好地说话的时候,对身边的人多一些刻薄,多一些基本的理解。
并非因为这样就可以避免意外,而是谁也不清楚哪一次告别将是最后的一次。
祝军哥今生平安,也祝那个女孩今生幸福。
希望大家这辈子都能幸福,平安地吃到想吃的饭,说完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