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银行附近,有一天我在窗台边,看见一个从五楼跳下来摔到车上,没有感觉。
这句话听上去很冷,但我后来才知道麻木不一定没有情绪,也可能情绪还没有长出来,就被一些突兀的场面给压平了。
以前当地一个什么局长,和我爸认识,来我家玩,后来他告诉我爸说他以前算了命,说他短命,而且死了还会有一点轰动。
后来没多久他真的死了,从金沙江边上的山上跳下来的,仿佛最后死在了河滩上,我也没有感觉,只是命吧。
这里面存在着一种很早就已经形成了的解释方式,事情发生了,就把它归属于命上,归属于注定上,不再去追问那个人所经历的事情,也不去追问留下的人会如何。
这样的解释当然省事,但它也会使死亡由一个需要理解与哀悼的事情转变为一条冰冷的消息,如同窗外摔坏了的车子,撞击结束了,事情也结束了。
我妈妈也吃过药,但是我那时太小了,只记得医院大斜坡,超市有绿箭,我妈躺在床上,我拿着绿箭给她,其他什么都忘了。
记忆并没有完整的过程,仅仅有几个零星的画面,但是零星并不代表没有影响,孩子不一定能够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会将家里的反应,恐惧以及处理方法收入其中。
我妈妈给我的感觉是,我不开心也要吃药。
这句话是最值得认真去对待的地方,因为它并非是在讲述一个抽象的道理,而是在说明一种想法已经被身体铭记于心:不开心时吞药被想象为可行的办法。
这并非是责怪母亲,也并非是给谁定罪,那时候发生的事情,我本来就不知道,可以确定的是,这段经历给我留下了一种危险的联系。
见到别人这样离去,见到母亲吞药,加上年龄太小、没有人把事情讲清楚,死亡就会变得熟悉,痛苦也会被压缩成一种动作。
所以,对死亡麻木不代表一个真的不在意生命,想过吃药,并不代表已经决定这么做了,但是它不是一句随便说的话。
如果这种想法还存在的话,先不要一个人呆着,也不要让药留在身边,找一个可以当面陪伴你的人,说出“我有吃药的想法”。
具体心理与医疗问题需要到正规医院面对面咨询,不能仅靠硬撑,也不能将其继续解释为命。
人有时候并非是被一件事情所击倒,而是在许多未被说明的旧画面中,渐渐学会了以伤害自身来表达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