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我应该死了。
前些年,我为自己设计了一个当时看似几乎没有回路的局面。
我饮用了一斤白酒,在密闭的房间中烧了6个小时的煤炭,闭眼之前,最后想起的一句话是终于结束。
那句话既不是赌气,也不是吓唬谁,而是一个人在苦难与失败中突然觉得不需要再坚持了。
那段时间我很难受,做什么都是失败的,失败之后又失败,连原本想做的事情也卡住了。
人到了这个位置,脑子里不一定还有完整计划,可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停下一切。
但我最后醒来了。
醒来后,头晕得厉害,天旋地转,身体仿佛完全听不见。
生存本能使我到外面呼吸,然后又想小便,却怎么也尿不出。
憋了好几个小时,才滴滴答答的尿出来。
我喝了一口水,又吐了一地,吐出的是还没有吸收的酒肉的混合物。
后来我又重新躺在床上,睡了一会。
现在回过头来看,结果当然不可能被包装成奇迹故事,也不可能成为一种可模仿的选项。
我只是醒来了,这事实本身就很沉重,至于为何醒来,我说不清楚,也不敢为它下定论。
人最绝望时,往往只看到眼前的一小块黑,觉得痛苦会永远这样,失败也不停歇,自己从这局中消失了,反倒是轻松。
我闭上眼睛最后感觉到的是真的很轻松。
不是由于问题解决了,而是我觉得自己终于不需要再面对问题。
但是人与事有时并没有以你的最后决定结束。
醒来之后,我才隐约感觉到,或许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或者没有说再见的人,也许还有一个需要我的人等我。
这些想法并不宏大,也不是什么好听的道理,它们只是具体地将我从那条道上拉了回来。
一个人是否能够活下来,很多时候并不是依靠一句口号来支撑的,也许只是一个还没有交代清楚的问题,一个还未告别的人,或者一个真正需要你的人
因此我后来才知道,所谓的命不该绝,不一定是我当时多么坚强,而是我与这个世界间似乎还有几根没有断的线。
这并不代表苦难不真实,也并不意味着失败就可以轻易翻盘。
我所经历的难受并没有因醒来而自动消失,做任何事情都失败的挫折感,也并非睡一觉就能够清空的。
但是醒来至少使我多了一些时间,让我明白,人在自己觉得必死的局面下也许还没有结束。
这件事情我不愿意说成励志故事,因为那时候的痛苦是真实的,危险也是真实。
我更喜欢把它当作一个迟到的提醒,人最想结束的时候,先不要急于为自己判断结果。
也许有人需要我,也许有话没说完,也许只是我不知道,自己和这世界之间到底还留着些什么。
但只要还活着,结局还没完全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