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对于死亡的真正恐惧,一半来自于未知,一半源于无能为力,而对于生命的不舍,则是生命之意。
前些日子单位体检, B超时医生询问我甲状腺是否有问题,我说没有,他表示有一个低回声区,需要专门进行检查,并反复询问以前是否存在相同位置疾病、有无疼痛,建议进行专项检查,最好是穿刺取样,并尽量平静地表达乐观的话或许只是炎症
我笑着问,如果不乐观,是不是甲状腺癌?
医生表示现在无法完全排除,穿刺可确定。
报告显示,除了高血脂外,还有甲状腺方面的问题,就连高血脂我也怀疑是体检之前吃麻辣香锅导致的。
我又做了详细的B超,确定是否要穿刺,排队等待复诊的时候,突然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了。
我工作在保险公司多年,知道癌症不一定致死,甲状腺癌也是所有癌症里比较轻的一种,天使癌,懒癌,喜癌,这些叫法都表达了确诊之后的死后余生感,甚至在主流观点中,它已经不是重疾。
但是“癌”这个词一出现,还是会把人带到死亡的面前。
我第一次见到死亡,是初中同学父亲因肝癌死去。
告别之前我去看他,看见大叔在棺材里躺着,依然像以前一样平静,但我记得不久之前去他家玩耍时,他笑着对我说要吃西瓜。
后来,父亲火化后装入袋中,同学捧灵位去墓地,回来时笑着说,以后要跟爸爸讲什么,只能对着这张牌子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说些什么。
家里的老人一直在,我也没有真正理解过亲人的离去。
后来爸爸接到电话,得知妹妹死了,他拿着烟没点燃,打电话给唐总请假,说自己的妹妹出事了。
父亲平日里说话总是带着笑容,那时候却比哭还要难看。
我和姑姑的感情并不深厚,但是很多年后,父亲有时候在衣柜中看到她给我的衣服,还是会怔住,我知道他很疼,但不知道到底有多疼。
大学毕业不久,外公死了。
我从小就被他带大,他每周末都给我塞零钱,做鸡腿。
电话中我问母亲,他走的时候难不难受,听到睡着了平静离开,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后躲在楼梯里哭了,擦干眼泪继续上班了。
后来和老公出去吃鸡腿,吃到了熟悉的味道,我又崩溃了,从此再也没去过那家小饭馆了。
我怕死吗?不可否认。
房子住了两年,和相恋九年女朋友结婚,捡到一只乖巧懂人性的狗,小车也买了三个月,好日子才刚开始,让我这时死,我当然不甘。
更不想家里再花钱,攒钱太难。
检查结果后,医生表示穿刺可自行选择,也可先观察半个月。
怎么办呢?一边害怕,一边看看还可以做什么。
如果我没有一切,也许反而没有惧怕,因为有太多的放不下才害怕死。
得了病好好治病,或者好好过日子,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