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基层教师最痛苦的是,往往不是一项工作多难,而是事情多,量大,还一件接着一件地压过去。
单看每个任务,似乎都很简单,按照要求去做就行了,但是叠加在一起,人的耐心与精力就会被慢慢磨灭。
因此,老师的压力大不大,不能光看任务本身是否容易,还要看它是否每天都在增长。
我以前也做过老师,对这种感觉不陌生。
那些事情是否可以拒绝,当然可以,但是无论你如何选择,那只蜗牛已经进入了你的房间里。
它不一定立刻把你干掉,但一直在那里留着粘液,弄脏了你的生活,并不断提醒你,出了问题就追责。
就像一只不老不死,不伤不死的蜗牛。
你无需害怕它,因为只要你的脑子不进入地沟油,你的一生都不会被它干掉。
但是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它一定就在你的面前3米。
你看到房间里到处都是粘液,盘子里早餐也有一坨,甚至一只在上面缓缓蠕动。
他嘴里还告诉你,一会儿要追究责任、一会儿就要杀了你。
你会害怕吗?
其实不一定。
但是你一定会想,能不能先将这个锅扔远些。
问题是,第二天你新买的双立人上面也粘了粘液。
蜗牛一边向你蠕动,一边重复着这几句话:追责,压实基层责。
你如果还能扛得住,也没关系,因为一年365天。

谁也没想到明天醒来后,你会在哪里看到那个东西,或者在哪里摸到它留下来的粘液。
今天桌面,明天窗帘,后天可能换一个地方。
它无需多厉害,只要一直存在,就足以令人恶心。
但还是要收拾。
不收拾,房间一直是这个模样,事情也不会消失。
你对蜗牛造物主比了个中指,说你丫有种搞死我的感觉,老子怕你给个痛快。
造物主只是摸了一下蜗牛,把粘液涂在你的窗帘上,然后说一句:乖,上去杀死他。
更加麻烦的是,这只蜗牛和一般蜗牛看上去一样,只是多了一种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的力量。
你一巴掌打下去,也许只能换来一片狼藉。
当你回头的时候,它又来了。
那你究竟是将蜗牛供起来,一边供着还是收拾房间,还是拿榔头继续玩转蜗牛?
外行人难以理解,压在基层的任务到底难在哪里?
大家都明白程序员为何会秃顶,但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基层老师也是一样,很多事说出来像小事,落到自己的身上,却是每天都面临的粘液。
所以,不要再说一只蜗牛了。
如果你打完篮球,一桶桶喝水,突然发现杯子上也有粘液,你就知道是不是恶心了。
大家都说,一个蜗牛而已,你为什么这么没有担当。
的确是蜗牛。
但这“而已”,才是最令人难过的地方。